耿向暉剛跑出去沒幾步。
身後,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隆!
一股強大的氣浪,從後面推過來,直接把他整個人都撲倒在地。
火把脫手飛了出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耿向暉才從一堆碎石里,掙扎著抬起頭。
他感覺後背像是被砸了一下,疼得快要斷了。
耳朵里全是嗡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咳,咳咳……」
他咳出滿嘴的泥沙。
他摸索著,想找到剛才掉落的火把。
可他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大塊大塊的石頭。
他心裡一涼,用手往前探去。
前面,被堵死了,他被困在這裡了。
耿向暉轉向那面石壁後面,有水滲出來。
塌方之後,那水聲好像更大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靠著身後的石壁,一點點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摸索。
腳下的路全是碎石,走得異常艱難。
他摸到了一片濕滑的岩壁。
水就是從這裡流出來的。
而且水量比之前大了好幾倍,已經形成了一股細細的水流。
耿向暉蹲下身,把手伸到水流里。
他仔仔細細的摸著,終於摸到了一個豁口。
豁口不大,也就勉強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水就是從這個豁口裡湧出來的。
耿向暉心想這裡一定是連著地下暗河!
他沒有猶豫,穿好棉襖,把帆布包和獵槍死死綁在背上,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就朝著那個狹窄的豁口,鑽了進去。
嘩啦啦,冰冷刺骨的水,包裹了耿向暉。
那個豁口比他想的還要窄,兩邊的石頭死死卡住他的肩膀。
背上的帆布包和獵槍,反而成了累贅,每一次挪動,都跟石頭摩擦。
窒息感湧上來。
水流很急,不斷往他嘴裡灌。
耿向暉只能憋著一口氣,用胳膊肘頂著石壁,拼命往前擠。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前面的空間漸漸的變大。
隨後耿向暉一個踉蹌。
整個人從豁口裡被水流沖了出來,重重摔在一個滿是碎石的淺灘上。
「咳咳!」
耿向暉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把肺里的水全都咳了出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後背被塌方的石頭砸中,火辣辣的,像是要裂開。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用手撐著地,勉強坐起來。
這裡,是另一個山洞。
比之前那個更空曠,空氣也更潮濕。
他剛才鑽出來的那個豁口,就在身後不遠處的石壁下方,正汩汩地往外冒著水。
耿向暉摸了摸背後的帆布包,硬邦邦的,裡面的瑪瑙一塊沒少。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鐵盒。
打開鐵盒,裡面的火柴還是乾的。
他劃著名一根,點燃了備用的一個火把。
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耿向暉看到眼前的景象,手裡的火把,都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他面前,那條地下暗河的河床上,河水沖刷過的地方,布滿了大大小小,深紅色的石頭。
那些石頭,被水流常年沖刷,磨去了稜角,變得圓潤光滑。
瑪瑙。
全是瑪瑙。
這裡的瑪瑙,比剛才那個塌方的洞裡多得多,品相也好得多。
整個河床,就是一條瑪瑙鋪成的路。
耿向暉噗通一聲跪進冰冷的河水裡。
他像是瘋了一樣,把手裡的鶴嘴鋤,朝著河床里一塊半露出來的巨大瑪瑙,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岩石的阻礙。
那塊瑪瑙應聲裂開,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紋路。
耿向暉專挑那些個頭大,顏色紅的裝。
當!當!當!
鶴嘴鋤敲擊石頭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單調地迴響。
很快,帆布包就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就在他還想著把棉襖脫下來,看看能不能裝瑪瑙的時候,感覺腳下的水流,好像變急了一些。
嘩啦啦的水聲,也比剛才大了不少。
耿向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水面不知何時,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他鑽出來的豁口。
之前還只是汩汩冒水,現在已經變成了洶湧的噴涌。
水在漲,而且漲得很快。
耿向暉眉頭一蹙。
這地下暗河,恐怕是連著外面的什麼大河,現在外面的雪水也沖了進來,河水漲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瑪瑙,又看了看那個不斷湧水的豁口。
走!必須馬上走!
耿向暉當機立斷,背上沉重的帆布包。
順著暗河上游開始走去。
水流裹挾著巨大的力量,沖得他站立不穩,每走一步,腳下的瑪瑙石都在滑動。
背上那個帆布包,沉的把他往下拽。
他咬著牙,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扶著旁邊的石壁,艱難地逆著水流往上遊走。
這裡是地下,耿向暉找出指南針,往地勢高的地方去。
嘩啦啦!水聲越來越響。
他身後的那個豁口,瘋狂地往洞裡灌水。
「該死!」
耿向暉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不出十分鐘,整個洞穴都會被淹沒。
他加快了腳步,可水裡的阻力太大,每一步都耗費著巨大的體力。
火把的光,在潮濕的空氣里,也開始變得昏暗。
走了大概十幾米,前面的河道猛地收窄,水流也變得更加湍急。
耿向暉低頭看去,水已經到了他的大腿根。
再往前,水深肯定會沒過頭頂。
他看了一眼旁邊陡峭的石壁,根本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唯一的路,就是從水裡過去。
耿向暉深吸一口氣,把火把插在背包和後頸的空隙里,讓它儘可能保持乾燥。
又從包里扯出那條備用的繩子,把包死死地捆在自己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扎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憋著一口氣,手腳並用,努力往前游。
可胸前那個裝滿瑪瑙的帆布包,就是一塊巨大的石頭,把他整個人往水底拽。
他剛游出去沒兩米,一口氣沒憋住,嗆了好幾口水。
不行,太重了。
耿向暉浮出水面,扒著一塊凸起的岩石,劇烈的咳嗽起來。
後頸的火把,也被水花打濕,嗤嗤地冒著白煙,光芒越來越暗。
他看著胸前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睛都紅了。
耿向暉喘著粗氣,腦子飛快地轉動。
他用手在水裡摸索著,想找到一個可以暫時存放帆布包的地方。
摸了半天,除了滑膩的石頭,什麼都沒有。
水,已經漲到他的胸口了。
火把上的火苗,只剩下最後一點,眼看就要熄滅。
「媽的!」
耿向暉怒吼一聲,下定了什麼決心。
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包儘量往上提了提,用下巴抵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重新潛入水下。
這一次,他整個人沉到河底,手腳並用,在布滿瑪瑙的河床上往前爬。
這樣雖然慢,但至少不會被水流沖走。
河床上的石頭硌得他生疼,但耿向暉什麼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