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暉帶著他們順著拖痕,又往前走了大概半個小時。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
光線也越來越暗。
拖痕在一處山壁前,消失了。
山壁下面,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周圍開始長出一些小小的藤蔓。
「他們進洞了?」
安德烈皺著眉。
耿向暉沒說話,他把SVD端在胸前,慢慢靠近那個山洞。
他蹲在洞口,朝里看了看。
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洞裡扔了進去。
石頭落地,發出「啪嗒」一聲脆響,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回聲。
耿向暉思忖片刻,知道眼前這個洞很深。
「開手電。」
耿向暉對安德烈說。
安德烈從包里拿出一個軍用手電,啪的一下擰開。
一道強烈的光柱,照進山洞。
洞裡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帕夏更是啊的一聲。
洞不深,大概也就十幾米。
「蛇……」
帕夏失聲喊了出來。
「我的天,全是蛇。」
手電筒的光柱,在洞壁上掃過。
數不清的蛇,一條疊著一條,一條纏著一條,從洞底一直盤到洞頂,把整個山洞的內壁。
五顏六色,粗細不一。
大的有水桶那麼粗,小的也就指頭大小。
全都靜靜地盤著,像是死了一樣。
可那密密麻麻的蛇頭,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朝著洞口的方向。
「關,關掉手電!」
馬大力也變了臉色,他壓著嗓子吼了一聲。
安德烈手一抖,手電筒的光滅了。
洞口,重新陷入黑暗。
幾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媽的,這是捅了蛇窩了。」
馬大力罵了一句。
「走,快走!」
帕夏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要往後跑。
「站住。」
耿向暉冷聲說道。
帕夏的腳步停住,他回頭看著耿向暉,恐懼的不敢說話。
「你想幹什麼?留在這裡給它們當夜宵嗎?」
安德烈還能勉強應對說道。
耿向暉仔細聽著山洞的動靜,此刻的山洞非常安靜,連蛇吐信子的聲音都沒有。
「它們在冬眠。」
耿向暉說道。
「冬眠?」
安德烈也冷靜了下來。
「對,溫度太低它們動不了,剛才手電筒的熱量,可能會驚醒它們。」
「那我們更得趕緊走!」
帕夏說著就要出去。
「那條拖痕。」
耿向暉的目光,轉向山洞的深處。
「一直拖到洞裡,難道你們不想知道,他們拖進去的是什麼嗎?」
安德烈沉默了。
他的人,那些裝備精良的手下,把一個重物拖進了一個滿是冬眠毒蛇的洞裡。
「安德烈,別聽他的!我們回去,這活兒不幹了!什麼紫金貂,什麼藥,都沒命重要!」
帕夏喊道。
「閉嘴!」
安德烈呵斥一聲。
他重新擰開手電筒,但這次,他用手捂住了大半的燈頭,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
他把光,小心翼翼地照向洞裡,順著那道拖痕。
拖痕的盡頭,在山洞最中間的位置。
那裡,蛇堆得最高,像個小土丘。
從蛇堆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是軍綠色的帆布。
一個背包的角,從蛇堆下面露了出來。
「是他們的包。」
安德烈的聲音很沉。
「他們把東西,藏在了蛇堆下面。」
馬大力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這幫人是瘋子嗎?把東西藏在這種地方?」
「不。」
耿向暉搖搖頭。
「他們不是藏東西。」
他的目光,在那堆蛇山上掃過。
「他們是在餵東西。」
這話一出,帕夏的臉更白了。
「喂,餵什麼?」
耿向暉沒回答,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掂了掂。
「你想幹什麼?」
安德烈問。
「試試它們醒了沒有。」
耿向暉手腕一抖,那塊石頭,被他輕輕的拋進了洞裡。
石頭劃出一道很低的弧線,啪嗒一聲,掉在那堆蛇山上。
幾條離落點近的蛇,身體動了一下。
但也只是動了一下,又重新盤了回去。
「看來還睡得很死。」
馬大力鬆了口氣。
安德烈看著耿向暉,眼神裡帶著探尋。
「你打算怎麼做?」
「進去。」
耿向暉只說了一個字。
「我反對!」
帕夏立刻跳了起來。
「我絕對不進去!要去你們去!」
「我也覺得太險了。」
馬大力也開口了。
「耿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麼多蛇,萬一真醒了,咱們四個,誰也跑不了。」
「你們在外面等著。」
耿向暉站起身。
「我一個人進去。」
他說著,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背包。
「向暉兄弟,這不行。」
安德烈攔住他。
「你是嚮導,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那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耿向暉看著他。
「你們誰,有把握從蛇堆里,把那個包拿出來,還不驚動它們?」
安德烈和馬大力都不說話了。
這確實不是光有膽子和力氣就能幹的活。
這需要對野獸習性,有絕對的了解和掌控。
「我,我可以幫你。」
馬大力咬咬牙,說道。
耿向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好,你跟我來。你們兩個守在洞口,要是我們半個鐘頭沒出來,你們就自己走。」
「向暉兄弟……」
安德烈還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
耿向暉發狠的說道。
「記住,從現在開始,這裡,我說了算。」
安德烈看著耿向暉,最終還是點了頭。
帕夏被耿向暉的氣場鎮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耿向暉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捆備用的麻繩,又從馬大力的包里,找出來一個三齒的攀岩抓鉤。
他把抓鉤,牢牢地綁在繩子的一頭。
「大力,你力氣大,待會兒我進去,你在洞口拉住繩子的另一頭。」
「我要是給你信號,你就把我拖出來,用最快的速度。」
「什麼信號?」
「我晃三下繩子。」
耿向暉把SVD和背包都留在了洞口,只帶了一把獵刀。
他脫掉厚重的防寒服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棉衣。
「進去之後,動作幅度不能大,呼吸要平穩,身體的熱氣,是最大的威脅。」
他叮囑馬大力。
馬大力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