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無聲地在林子裡穿行。
又往前摸了十幾米,耿向暉停下了。
他撥開身前的一簇低矮的灌木。
眼前是一小片林中空地。
空地中間,那個他們追蹤了一路的悍匪之一,正背靠著一棵巨大的松樹,癱坐在地上。
他的褲腿被血浸透,已經凍成了暗紅色。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槍,可他已經沒有力氣舉起來了。
在他的周圍,圍著七八頭野豬。
每一頭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嘴裡噴著白色的哈氣。
咔噠,咔噠的聲響,就是從最大的一頭野豬那裡傳來的。
它正用那兩根剃刀一樣鋒利的獠牙,一下一下地,蹭著旁邊一塊黑色的岩石。
「娘的,豬王。」
馬大力看到那頭野豬,倒吸一口涼氣。
「它在磨牙,準備開飯了。」
那個受傷的悍匪,也看到了慢慢圍攏過來的四個人。
他的臉上竟然出現狂喜的表情。
他張開嘴想要喊他們幾個人。
「嗷!」
豬王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那雙小眼睛,轉而盯向耿向暉他們藏身的方向。
「跑吧!」
帕夏魂都嚇飛了,從地上一躍而起,轉身就想往回跑。
「站住!」
耿向暉吼了一句。
聽到這一句,帕夏的腿下意識的站住,不敢動彈。
「向暉兄弟,怎麼辦?」
安德烈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打,還是撤?」
耿向暉的手指,就搭在扳機上。
眼瞧著那頭豬王,看出來這頭豬很聰明,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只是用那雙小眼睛,來回掃視著這幾個不速之客,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它身後的幾頭野豬,也開始刨著蹄子,已經蠢蠢欲動,就等著發號命令。
對峙。
那個受傷的悍匪,看著這一幕,嘴角一撇,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手裡的槍,朝著天空。
噠噠噠!槍聲打破了對峙。
這突如其來的槍聲把豬王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猶豫,四蹄在雪地里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朝著帕夏的方向,直直地撞了過來。
「救命!」
帕夏失聲喊道,閉上眼,癱軟在地。
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耿向暉開槍,子彈打中豬王肚子側面。
豬王吃痛,但衝勁根本沒停。
它只是歪了一下身子,獠牙擦著帕夏的腦袋過去,狠狠撞到後面那棵松樹上。
轟隆!碗口粗的松樹,瞬間就斷裂,樹幹帶著積雪,砸向了地面。
「散開!」
耿向暉吼,馬大力一腳踹開帕夏。
帕夏一個翻滾摔進雪堆,這才躲過一劫。
豬王腦袋陷在雪裡,掙扎幾下。
「它被激怒了。」
安德烈喊道。
「火力壓制!」
耿向暉話音剛落,SVD狙擊槍再次發聲。
砰!砰!兩發子彈,連續命中豬王另一側。
豬王發出痛苦嚎叫,但它皮糙肉厚,子彈只是讓它多幾個血洞。
它開始狂暴,沖向耿向暉藏身灌木叢。
「散開!」耿向暉喊。
他沒退,而是從灌木叢里猛地衝出。
他朝豬王迎上去。
豬王那兩根鋒利獠牙,帶著血跡,直衝耿向暉的胸口。
耿向暉第三次開槍,子彈精準地鑽進了豬王的頭顱,從它的後腦勺穿了出去,帶出一團血霧。
那頭狂奔的豬王,因為慣性,它巨大的身體又往前沖了七八米。
最後,才轟然倒地。
剩下的幾頭野豬頓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首領。
「打!」
耿向暉拉動槍栓繼續子彈上膛。
「別讓它們跑了!」
馬大力反應最快,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手裡直接拿了一把獵刀,狠狠劈向離他最近的一頭野豬。
安德烈也反應過來,他拔出獵槍,對著一頭野豬就開始射擊。
那幾頭沒了首領的野豬,徹底亂了陣腳。
它們其中有一隻被激起了凶性,紅著眼就朝馬大力和安德烈撞了過去。
砰!耿向暉又開了一槍。
一頭正準備用獠牙去拱安德烈的野豬,腦袋直接開了花。
馬大力那邊,已經跟一頭野豬纏鬥在了一起。
他力氣大,一刀就砍進了野豬的脖子。
可那野豬皮糙肉厚,這一刀沒能要了它的命,反而讓它更加狂暴。
它一甩頭,把馬大力頂得連連後退。
耿向暉的槍口,立刻移了過去。
可那個受傷的悍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舉起了他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正在瞄準的耿向暉。
「去死吧!」
悍匪瘋狂的喊了一句。
耿向暉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
他想都沒想,身體就地一個翻滾。
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打出一排雪坑。
耿向暉滾到一棵樹後,迅速舉槍向悍匪還擊。
那個悍匪的手,被耿向暉打得血肉模糊,槍也脫手飛了出去。
他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在地上打滾。
另一邊,馬大力已經解決了一頭野豬。
他把刀從野豬的脖子裡拔出來,滾燙的血,噴了他一身。
安德烈也打空了彈匣,最後一頭野豬,拖著一條傷腿,哀嚎著跑進了林子深處。
空地上此刻一片狼藉。
帕夏還癱在地上。
耿向暉從樹後站起來,端著槍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哀嚎打滾的悍匪。
馬大力和安德烈,也圍了過來。
「說。」
耿向暉的槍口,頂在了那人的腦門上。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那人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咳咳……你們……你們也逃不掉的……」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這裡的東西……誰也帶不走……」
「什麼東西?」
安德烈急切地追問。
悍匪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死了?」
馬大力用腳踢了踢他。
耿向暉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耿向暉站起身。
「走,我們去看看。」
「還去?」
帕夏已經不能自己。
耿向暉只是看著安德烈。
「你還要找你的藥嗎?」
安德烈看著地圖上那個星形標記。
他咬了咬牙。
「去!」
耿向暉走到那頭死透了的豬王旁邊,用腳踢了踢它堅硬的身體。
「不能餓肚子。」
他回頭看向馬大力。
「收拾一下,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