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爆彈?」
耿向暉盯著安德烈手裡的那個黑疙瘩,眉頭皺得更緊。
「你想把這洞炸塌了?」
「我只炸水池,這東西能把它們震暈。」
安德烈臉上出現狂熱的表情。
他看著水池中央那個巨大的花苞,像是在看救命的稻草。
「安德烈,你冷靜點!」
馬大力也覺得這事不靠譜。
「這洞裡結構不穩,剛才進來的時候耿哥就說了,萬一……」
安德烈打斷他。
「我的女兒,她快死了!你們不懂!」
他紅著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目光落在耿向暉身上。
「向暉兄弟,幫我這一次,我給你加錢,加一倍!」
耿向暉的手電光束,再次掃過水池上方的洞頂。
「這東西不能這麼直接扔下去,不然我們都得埋在這兒。」
他說道,話里話外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安德烈被噎了一下,聽到耿向暉這麼說,一下子慌了。
「那該怎麼做?」
他知道,沒有耿向暉,他們三個根本走不出這片林子。
耿向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花苞。
「把肉拿出來。」
「肉?」
安德烈一愣。
馬大力反應過來,立刻從背包里,掏出那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烤野豬肉。
「把肉扔下去,扔到水池邊上。」
耿向暉說道。
「用肉把它們引上岸。」
安德烈猶豫了。
「這,這能行嗎?它們會上來?」
「試試。」
馬大力沒廢話,他撕下一大塊烤得焦香的野豬肉,朝著水池邊的一塊空地,用力扔了過去。
肉塊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水池裡,一片死寂。
那些水下的黑影,一動不動。
「沒用。」
帕夏小聲嘟囔。
「它們根本就不吃……」
他的話還沒說完。
水面,突然冒起一串氣泡。
一條離岸邊最近的鹿魚,緩緩的從水裡探出了它那畸形的頭。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肉,片刻後這魚張開嘴,露出細密的牙齒,發出一種奇怪的嘶嘶聲。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越來越多的鹿魚,從水下浮了上來,全都朝著那塊肉的方向。
它們在水裡互相擁擠著。
耿向暉的目光,落在安德烈手裡的遙控器上。
「你那東西,威力多大?」
「能把一頭牛震暈過去。」
「範圍呢?」
「十米。」
耿向暉心裡有了數。
他指著水池正對著他們的一處岸邊。
「把東西埋在那裡。」
「然後,我們把肉扔到離它最遠的地方。」
「把它們全都引過去,等它們聚在一起再動手。」
安德烈明白了。
這是要把爆炸的威力,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同時又能達到最大的效果。
「好,就這麼辦!」
安德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軍綠色的鐵盒子。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用防水布包裹著的,磚頭大小的塊狀物。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埋在了耿向暉指定的位置,只留下一根細細的天線露在外面。
做好這一切,安德烈退了回來,額頭上全是汗。
「可以了。」
馬大力拿起剩下的所有野豬肉,朝著水池的另一端,用力扔了過去。
嘩啦!這一次,整個水池都沸騰了。
所有的鹿魚都瘋了一樣,朝著肉落下的方向涌去,水花四濺起來。
它們在岸邊瘋狂的撕咬烤肉。
「就是現在!」
耿向暉低喝一聲。
安德烈的手指,狠狠的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一聲沉悶的,這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
這個時候,眾人看到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以炸彈為中心掃過水麵。
那些正在瘋狂搶食的鹿魚,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一條接一條地,翻著白肚皮浮了上來。
整個水池立刻沒有了動靜,過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
「成功了!」
帕夏激動的跳了起來。
「它們都死了!」
「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耿向暉邊說邊已經解下身上的繩子,把抓鉤綁好。
「快,我們時間不多。」
他把繩子的另一頭,扔給馬大力。
「拉住我。」
耿向暉說完,抓著繩子幾步助跑,身體一盪就越過了水池,穩穩地落在了那個巨大的花苞旁邊。
那花苞比臉盆還大,層層疊疊的花瓣緊緊包裹著。
耿向暉伸手,剛要觸碰。
咔嚓……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頭頂傳來。
耿向暉猛地抬頭。
洞頂,一道裂縫,正在緩緩擴大,一些細碎的石子,開始往下掉。
「向暉,快!」
岸上,安德烈急得大吼。
耿向暉不再猶豫,他雙手抱住那個巨大的花苞,腰部發力,猛地一拽。
花苞應聲而斷。
一股墨綠色的汁液,從斷口處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身。
「拉我回去!」
耿向暉抱著花苞,衝著對岸大喊。
馬大力和安德烈用盡全力,把他往回拖。
就在耿向暉的雙腳,即將落地的瞬間。
轟隆!水池中央的位置,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水池的底部,塌了。
池水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帶著那些被震暈的鹿魚,打著旋兒朝著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灌去。
耿向暉被馬大力一把拽上岸,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懷裡的七葉一枝花,也滾到了一邊。
安德烈瘋了一樣撲過去,把那個花苞死死抱在懷裡,又哭又笑。
「拿到了!我拿到了!」
「快走!」
耿向暉從地上一躍而起。
「這地方要塌了!」
洞頂的石頭,開始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地面也在劇烈地晃動。
馬大力扶起還在狂喜的安德烈,四個人拼了命地往洞口跑。
他們剛衝出洞口,身後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山洞,徹底塌陷了,滾滾的煙塵,從洞口噴涌而出。
四個人跑出很遠,才敢停下。
帕夏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馬大力也大口喘著粗氣。
「媽的,差點就交代在裡面了。」
耿向暉回頭,看著那個已經被亂石徹底堵死的洞口,眼神凝重。
安德烈抱著那個巨大的花苞,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用手,小心翼翼的一層層剝開外面的花瓣。
隨著花瓣被一層層剝開,藏在最裡面的東西,慢慢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