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落地,就解下背上的SVD,拉動槍栓,槍口對準了那頭沖在最前面的黑熊。
砰!子彈打在黑熊身前的雪地里。
黑熊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馬大力,快!」
耿向暉大吼。
帕夏和安德烈,正晃晃悠悠的吊在繩子中間。
安德烈一隻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還要死死護著那個草藥,根本使不上力。
馬大力看著越來越近的獸群,他沒有盪過去,而是抓著繩子,雙腳在懸崖壁上猛地一蹬。
他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身體整個撞向了吊在前面的安德烈。
「走!」
安德烈被他這麼一撞,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盪出了一大截。
馬大力自己,卻因為這股反作用力,又被盪了回去。
那頭黑熊,已經衝到了懸崖邊上。
它人立而起,蒲扇一樣大的熊掌,帶著風聲,就朝馬大力的後背拍了過去。
砰!
耿向暉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精準地命中了黑熊的肩膀。
黑熊吃痛,動作慢了半拍。
馬大力借著這個機會,腰部發力,雙腿一甩,整個人纏上了繩子,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了過去。
安德烈和帕夏,也終於手忙腳亂地爬上了對岸。
帕夏一落地就癱了。
安德烈也摔在地上,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懷裡的東西,看到草藥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黑熊看著到嘴的獵物就這麼跑了,在懸崖對岸憤怒地咆哮,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媽的,嚇死老子了。」
馬大力一屁股坐在懸崖邊上,呼呼喘著粗氣,他回頭看了一眼對面還在咆哮的黑熊,心有餘悸。
剛才那一下,只要耿向暉的槍慢一秒,他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走,此地不宜久留。」
耿向暉沒有放鬆警惕,他拉起安德烈。
「那東西的味道還在,它們過不來,不代表別的動物過不來。」
耿向暉看向腳下深不見底的裂谷。
這裂谷很寬,可誰也說不準,底下是不是有暗河連著。
安德烈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他走到耿向暉身邊,嘴唇哆嗦著。
「向暉兄弟,這次,這次全靠你了,剩下的錢,我回去就給你,我再加,再加一百!」
「先別說錢的事。」
耿向暉的目光,從安德烈懷裡的東西上掃過,又落在他身上被濺到的那些墨綠色汁液上。
他又看向自己那條被扯掉的袖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
「走,找個有水的地方,把這個得洗掉。」
耿向暉說著,就要轉身。
嘩啦啦。
一陣細碎的石頭,從他們頭頂的懸崖峭壁上,滑落下來。
四個人猛地抬頭。
頭頂,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面光禿禿的,只有一些裂縫。
可就在離他們頭頂大概二十多米高的地方,一條黑色的繩子,從岩壁的一道縫隙里,垂了下來。
繩子很粗,上面還打著一個個繩結。
「這,這是什麼?」
帕夏問道。
「有人!」
馬大力立刻端起了獵槍。
耿向暉也舉起了手裡的SVD,瞄準鏡套向了那道縫隙,可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喂!上面是誰?」
安德烈用俄語大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只有那根繩子,在風中輕輕晃動。
耿向暉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瞄準了繩子和岩壁連接的地方。
只要一槍,就能把這根繩子打斷。
「等等!」
安德烈突然按住了他的槍口。
「向暉兄弟,你聽。」
耿向暉聞言最的去聽,岩壁的縫隙里,隱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咳嗽,聲音很壓抑。
「上面的人,可能受傷了。」
安德烈說道。
「受傷了更好,一了百了。」
耿向暉沒放下槍。
「可是,向暉兄弟,我們怎麼下去?」
安德烈指了指他們來的方向。
「那邊的路,已經被獸群堵死了,我們被困在這兒了,這條繩子,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耿向暉沉默片刻了,心裡盤算安德烈說的是事實。
他們現在是前有獸群,後有絕路。
「喂!上面的人,能聽懂中國話嗎?」
耿向暉朝著上面喊了一嗓子。
縫隙里的咳嗽聲停了。
過了幾秒鐘。
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
「別,別開槍。」
「兄弟,拉我們一把。」
「你們是誰?」
耿向暉的槍口,依舊沒有挪開。
「我們是……是地質隊的。」
上面的人回答道。
「在山上迷路了,碰上了熊瞎子,我的兩個同伴,都,都……」
地質隊?
耿向暉心裡冷笑一聲,哪家的地質隊,會用達姆彈,還帶著震爆彈進山?
「既然是地質隊的,那你們的設備呢?」
「都,都丟了,就剩下這條繩子了。」
上面的人聲音很虛弱。
「兄弟,我們沒惡意,你讓我們下去,我們這兒還有點吃的,可以分你。」
耿向暉和安德烈對視了一眼。
安德烈搖了搖頭,示意他別信。
「你先下來。」
耿向暉喊道。
「讓我們看看你。」
過了好一會兒,那根黑色的繩子,動了一下,一個人影慢慢的從那道縫隙里探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棉襖,臉上全是泥污,看不清長相。
他動作很慢,像是受了很重的傷,順著繩子往下爬了幾米,就停住了,大口喘著氣。
耿向暉通過瞄準鏡,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腰間,鼓囊囊的,插著一把手槍。
「就你一個人?」
耿向暉高聲問道。
「還,還有一個,他傷得更重,已經昏過去了。」
那人有氣無力地回答。
耿向暉見對方已經掛在半空,於是拉動了槍栓。
「把槍,扔下來。」
那人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咬著牙,從腰間拔出那把手槍,扔了下來。
手槍在岩壁上磕碰了幾下,掉在耿向舟腳邊。
是一把五四式。
馬大力走過去,把槍撿了起來,卸下彈夾看了看,果然是滿的。
「現在,你可以下來了。」
耿向暉說道。
那人鬆了口氣,開始繼續往下爬。
他的動作很笨拙,快到地面的時候,腳下一滑,直接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