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起來。」
耿向暉看那人摔倒在自己面前,於是冷聲說道。
那人摔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半天沒動靜,聽到這身體抖了一下。
馬大力二話不說,從背包里抽出備用的麻繩,上前就把那人雙手反剪,捆了個結結實實。
帕夏湊了過來,用腳踢了踢那人的腿。
「媽的,還地質隊,你騙鬼呢!」
安德烈沒有說話,他抬頭看了看那根垂下來的黑色繩子,又看了看被捆住的男人。
「向暉兄弟,這個人……」
「先問話。」
耿向暉打斷他,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
「名字。」
那人抬起頭,泥污的臉上露出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我,我叫鄭旭。」
「誰讓你來的?」
「我,我們都是自己自願來的,就是想,想進山碰碰運氣。」
耿向暉沒說話,他從馬大力手裡,拿過那把五四式手槍。
他把槍口,對準了鄭旭的腦門。
「我再問一遍。」
「你們是誰?是什麼組織?」
被冰冷的槍口貼著額頭,鄭旭一下子慌了神,這深山野林了被打死,根本無人得知。
「我說,我說!我們是跟著老闆來的!」
「什麼老闆?」
「我就知道是地質隊的,然後還告訴我說是一個香港的大老闆贊助的,我們都叫他蚩爺。」
「蚩爺?」
馬大力在旁邊冷笑一聲。
「好大的口氣。」
「他,他人呢?」
安德烈急切地問,他更關心上面是不是還有人。
「都,都散了。」
鄭旭聲音帶著哭腔。
「碰到野豬群,我們的人折了好幾個,剩下的都跑散了。」
「跑散了,怎麼就你順著繩子下來了?」
耿向暉的槍口,沒有一絲晃動。
這個問題,讓鄭旭噎住了。
「我,我跟他們走散了,就就想找條路下山。」
「是嗎?」
耿向暉站起身,他把槍扔給馬大力。
一顆黃澄澄的達姆彈彈頭。
「地質隊,用這個東西勘探?」
鄭旭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這不是我們的……」
「嘴還挺硬。」
耿向暉從馬大力腰間,抽出那把巨大的獵刀。
他走到鄭旭身邊,刀尖對準了鄭旭那條摔傷的腿。
「我沒時間跟你耗。」
「你這條腿,骨頭應該已經斷了,再拖下去,就得鋸掉。」
「你要是現在不說,我就幫你一把,讓你早點解脫。」
鄭旭能感覺到,只要對方稍微一用力,這把刀就能把他的腿骨給捅穿。
「我說!我說!別動手!」
他徹底崩潰了。
「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和我們說都是地質隊,但是我知道他們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麼?」安德烈立刻追問。
「找,找寶藏。」
這兩個字一出,帕夏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安德烈眉頭緊鎖,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
「什麼寶藏?」耿向暉繼續問。
「是,是邊境線上一個傳說。」
鄭旭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以前有個老軍閥,在這邊藏了一批東西,金條珠寶什麼都有。」
「你們老闆蚩爺就是為這個來的?」
「是。」
耿向暉的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件青銅器。
心裡瞭然,原來如此。
這些人互相廝殺,黑吃黑,就是為了獨吞這筆財富。
「地圖呢?」
耿向暉問。
「地,地圖本來在我同伴身上,可他被熊瞎子……」
鄭旭說著,突然看到了安德烈懷裡那個巨大的花苞草藥,還有他腳邊那個破爛的軍綠色帆布包。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那個包……還有那張圖……」
「你說這個?」
耿向暉從安德烈手裡,拿過那張從鐵盒裡找到的手繪地圖,在鄭旭面前展開。
鄭旭看到地圖,臉色慘白。
「圖,圖在你們手上?」
「回答我的問題。」
耿向暉把地圖收起來。
「你們的營地在哪兒?」
「沒,沒有營地。」
鄭旭眼神躲閃。
「我們都是走到哪兒算哪兒。」
「不說實話?」
耿向暉手裡的刀,又往下壓了壓。
「啊!」
鄭旭慘叫一聲。
「在,在邊境線的第一個山窩裡!」
鄭旭哆哆嗦嗦地指了一個方向。
「從這兒爬上去,翻過兩座山就到了。」
「你們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
鄭旭搖頭。
「野豬群衝過來的時候,徹底亂了,蚩爺帶著幾個人往林子深處跑了,剩下的人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老實說!你還有同夥嗎?」
「有,有!他叫孔阿彪,傷得比我還重,被野豬的獠牙豁開了肚子,根本不能動。」
耿向暉和安德烈對視了一眼。
「向暉兄弟,我們現在怎麼辦?」
安德烈低聲問道。
「這條繩子是我們唯一的路,可上面還有個半死不活的。」
「寶藏,安德烈!是寶藏啊!」
帕夏湊過來,壓著嗓子,興奮得臉都紅了。
「他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這不就是我們的機會嗎?有了金條,你還愁給你女兒治病的錢?」
「閉嘴!」
安德烈呵斥道。
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只想趕緊找到下山的路,把手裡的藥帶回去。
耿向暉沒有去管他們的爭執,而是看著地上的鄭旭。
「那個蚩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到這個名字,鄭旭面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
「他,他不是人,是個瘋子。」
「誰要是敢擋他的路,他真的會殺人。」
「他心狠手辣,我們這幫兄弟,好幾個都是被他親手……」
鄭旭的話沒說完。
嘩啦,頭頂那根黑色的繩子,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怎麼回事?」
馬大力立刻舉槍,對準了岩壁的縫隙。
「別動!」
耿向暉大聲吼道。
那根晃動的繩子,剎那間停住了。
「上面的人,滾下來!」
鄭旭趴在地上,身體猛地縮了一下,他把頭埋得更低。
馬大力握槍的手,他眼睛死死盯著縫隙。
安德烈緊抱著那個花苞,臉色凝重。
耿向暉可不像坐以待斃,朝岩壁縫隙開了三槍。
砰!砰!砰!火星飛濺,碎石如雨,打在崖壁上,也打在那根黑色的繩子上。
「啊!」
縫隙里,一聲悽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