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另外死了的都扔到洞裡面。」
「連死的毛子也一起?」
馬大力拎著一具屍體的腳,回頭問了一句。
「省得我們再挖坑。」
耿向暉的回答很平淡。
馬大力沒再問,拖著死人就往那個黑漆漆的菌毯洞走。
噗通。
第一具死人被扔了進去,連個迴響都沒有,就掉進了一塊巨大的菌毯里。
「你們兩個,還愣著幹嘛?幫忙!」
馬大力回頭,衝著蚩爺那兩個已經腿軟的槍手吼道。
那兩人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蚩爺,又看了一眼耿向暉。
耿向暉沒看他們,他只是看著那個洞口。
兩人不敢再猶豫,手忙腳亂地去拖其他的屍體。
安德烈站在一旁,眉頭皺著,他知道,現在這裡,是耿向暉說了算。
死人一具一具被扔進去。
做完這一切,馬大力拍了拍手上的土。
「耿哥,都處理乾淨了。」
耿向暉站起身,走到蚩爺面前,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帶路。」
蚩爺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他看了一眼耿向暉。
「耿爺,這邊請。」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很低。
安德烈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他走到耿向暉身邊。
「向暉,真讓他帶路?萬一他耍詐……」
「他不敢。」
耿向暉沒回頭。
「他想活。」
蚩爺在前面走著,腳步有些虛浮,那隻被割掉一半的耳朵,還在滲血。
耿向暉和馬大力,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安德烈和帕夏,還有那兩個被繳了械的槍手,走在最後面。
一行人,形成一個詭異的隊形,沉默地走在雪地里。
「耿爺,您是哪條道上的?」
走了很久,蚩爺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他試探的問道。
「獵人的道道。」
耿向暉的回答,讓他噎了一下。
蚩爺乾笑兩聲。
「耿爺說笑了,您這身手,這心性,可不是普通趕山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耿向暉。
「我在這片林子裡混了十幾年,黑瞎子都扒過好幾頭,就沒見過您這麼利索的。」
「你話很多。」
耿向暉說道。
蚩爺立刻閉上了嘴。
他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這個人太年輕了,可這份狠辣和冷靜,比他見過的任何老江湖都可怕。
尤其是處理死人的那一下,眼睛都不眨。
這不是殺人,這是在清理垃圾。
他蚩爺自認夠狠,可跟眼前這位比,自己就像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
「耿爺,前面就快到了。」
蚩爺指著前方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山坳。
「我的窩棚就在那兒,吃喝,彈藥,都藏在那兒。」
他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幾箱子土特產,都是準備出手的好貨。」
「你倒是會做生意。」
馬大力說道。
「混口飯吃。」
蚩爺陪著笑。
耿向暉停下腳步,他看著那個山坳,沒有馬上過去。
「你的人,還有多少在窩棚?」
「就一個,留守防風的小伙子,沒什麼戰鬥力。」
蚩爺趕緊解釋。
「你平時,怎麼跟他聯繫?」
「我們有個暗號。」
蚩爺指了指山坳入口處一棵歪脖子松樹。
「我會再出發的時候,在樹下放一塊紅石頭,回來之後,如果石頭沒動,就是安全。」
「要是放三塊,就是有危險,我們就趕緊跑。」
耿向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棵歪脖子松樹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不對勁。」
蚩爺的臉色,也變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走的時候,明明放了一塊紅石頭。」
耿向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做了個手勢,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找地方隱蔽。
「怎麼回事?」
安德烈壓著聲音問。
「石頭不見了。」
蚩爺也壓低聲音說道。
「可能是有別人來過!」
「媽的,不會是被人抄了你們老窩吧?」
馬大力罵了一句,他把獵槍端了起來。
耿向暉沒有說話,他從安德烈手裡,拿過那支SVD,通過瞄準鏡,觀察那個山坳。
山坳里靜悄悄的。
窩棚的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里沒有冒煙。
看起來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耿向暉的瞄準鏡,緩緩移動。
突然,他停住了。
在窩棚的窗戶上。
他看到了一點反光。
不是玻璃的反光。
那是一個非常小的,金屬的光澤。
耿向暉心裡一沉。
是瞄準鏡。
裡面有人,而且,也在觀察他們。
「趴下!」
耿向暉吼了一聲,把身邊的人,全都按倒在雪地里。
幾乎是在同時。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飛了過去,深深的鑽進了他們身後的一棵松樹里。
槍聲,是從窩棚的方向傳來的。
「趴下!」
耿向暉吼聲未落,第二顆子彈接踵而至。
噗。
子彈打在蚩爺身邊的雪地里,濺起一蓬雪沫。
蚩爺整個人都懵了,他趕忙躲到一塊岩石後面,臉上血色褪盡。
「是老三!是我們老三的槍法!」
他氣的聲音發抖。
「他媽的,他敢黑吃黑!」
「你的人?」
耿向暉拖著安德烈,滾到另一處掩體後,剛才那顆子彈,就是奔著安德烈的頭來的。
「老三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讓他留守,他……」
蚩爺氣得說不出話來,捂著耳朵的手都在抖。
「他有幾個人?」
耿向暉沒有時間聽他抒發兄弟情。
「就他一個!窩棚里就他一個!」
蚩爺喊道。
「不對。」
耿向暉立刻否定。
「剛才那一槍,是從窩棚窗口打出來的,可打你那一槍,是從山坳右側,至少有兩個人。」
他話音剛落,山坳右側的密林里,又是一槍。
砰!
子彈打在馬大力藏身的石頭上,崩掉一大塊。
「操!耿哥,兩桿槍!」
馬大力破口大罵。
「他們想把我們堵死在這兒!」
現在,對方有兩支可以精準射擊的步槍,還有一個絕佳的防守位置,而他們,完全暴露在開闊地帶。
「你的窩棚,有沒有後門?」
耿向暉問蚩爺。
「沒有!」
蚩爺搖頭。
「就一個門,一個窗,那是防野獸的,結實得很。」
「那有沒有地道之類的?」
「沒有!耿爺,這可怎麼辦?老三那小子槍法邪門得很,以前在部隊裡待過!」
蚩爺徹底慌了,他現在是人家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