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我……」
楊大刀還想解釋。
金爺沒看他,他只是看著耿向暉。
「小子,坐。」
金爺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
耿向暉沒動。
安德烈在後面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蚩九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怎麼,怕我吃了你?」
金爺笑了。
「我這人做生意講究,從不強買強賣。」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除非,那人自己找死。」
耿向暉拉開椅子,坐下了,坐得很直。
金爺的目光,從耿向暉的臉上,又移到了茶几那個包裹上。
「打開,我看看。」
金爺的目光又移到了茶几那個包裹上。
「打開,我看看。」
耿向暉伸出手,慢慢解開包裹外面的油布。
一層,又一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當最後一層黑色的毛皮被揭開,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珠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整個房間,都被這光芒映得亮堂了幾分。
楊大刀和他手下那幾個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只有金爺只是端起桌上的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鬼眼。」
他吐出兩個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乾,站了起來。
「東西不錯。」
「錢,也可以給你。」
他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聽說,你手上除了這個,還有樣東西。」
耿向暉心裡一跳,臉上卻毫無波瀾。
「金爺指的是什麼?」
「一個羅盤。」
「蚩九,你來說。」
金爺的目光,突然轉向了牆角的蚩九。
蚩聞聲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心裡不知道金爺指的是什麼,口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那隻羅盤已經被耿向暉拿走了,心中不住的腹誹,這他媽不是要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看來你新認的這個大哥,沒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金爺又笑了起來。
「楊大刀,你告訴他鬼眼這東西,單拿出來,就是個會發光的玻璃球,好看但不值錢。」
楊大刀趕緊躬身。
「是,金爺說的是。」
「可要是配上該配的東西,那它就不是珠子了。」
金爺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手裡盤著,發出咔咔的響聲。
「它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真正寶藏的鑰匙。」
他又看向耿向暉。
「而能找到這把鎖的東西,就是羅盤。」
「我沒說錯吧,朋友?」
耿向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甚至懷疑,蚩九他們這趟進山,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一個用來釣魚的餌。
安德烈心裡不是滋味,自己所知道羅盤的底細還是不夠真實,現在這羅盤竟然這麼重要。
「金爺,我們只要錢。」
他忍不住開口。
「閉嘴!」
楊大刀回頭沖他吼了一聲。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耿向暉抬起手,攔住了安德烈。
他看著金爺。
「金爺的消息,很靈通。」
「不是我靈通。」
金爺搖搖頭。
「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殺了毛子,拿了他們的東西,你以為沒人知道?」
耿向暉的瞳孔地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金爺嘲諷的大笑起來。
「年輕人在我面前,就別裝了,你這點道行,還嫩了點,我的人在你進這個鎮子之前,就把你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包括你在餃子館裡,露的那一手。」
金爺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拍。
蚩九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棋子,雖然拿著羅盤,但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奧秘。
而且他現在終於明白,從他們踏進這個小鎮開始,就掉進了一張早就織好的網裡。
「羅盤,交出來。」
金爺的語氣,不容商量。
「我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錢,一分不少你的,我甚至可以給你個機會,跟我做事。」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楊大刀。
「他的位置,給你坐。」
楊大刀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耿向暉在飛快地思考,自己現在已經有三個羅盤,是他最大的秘密。
「怎麼,捨不得?」
金爺看出了他的猶豫。
「也是換了我,我也捨不得。」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耿向暉身邊。
「這樣吧,我換個說法。」
「東西你留著。」
「人給我留下,你替我進山,把那地方找出來,裡面的東西,我七你三。」
金爺說道。
「你,在跟我談條件?」
耿向暉抬頭看他。
「不。」
金爺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淡了許多。
他湊到耿向暉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是在給你指一條活路。」
「活路?」
耿向暉的聲音很輕,他甚至笑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金爺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年輕人,給你台階,你就得下,你要是不下,我就只能幫你體面。」
楊大刀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槍上,眼神不善。
「金爺,跟他廢什麼話。」
「我沒跟你說話。」
金爺頭也沒回,聲音冷了下來。
楊大刀的臉,又白了,他訕訕的退了回去。
「三個羅盤,都在你手上吧,但是你還差一個。」
耿向暉的心,猛地一沉。
三個!
他連這個都知道!
安德烈也聽出了不對勁,他看看金爺,又看看耿向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毛子的一個,蚩九的一個,還有一個是你有的。」
金爺繼續說。
耿向暉聽完他這麼說,心裡不由得鬆口氣,看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第一個羅盤是李正陽給的。
「金爺的人,真是無處不在。」
耿向暉說道。
金爺把核桃放下。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山里發生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第四個羅盤在哪兒。」
耿向暉問道。
安德烈的心,隨著這句問話,徹底懸了起來。
「有意思。」
楊大刀在一旁,眼神陰鷙地盯著耿向暉,手已經按在了腰上。
只要金爺一個眼神,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你費這麼大勁,布這麼大一個局,死了這麼多人,總不會是為了找三塊廢鐵吧。」
耿向暉說道。
「總得湊齊了,才有用吧。」
「說得好!」
金爺一拍手掌。
「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