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暉站起身，他走到那個帆布包前，從裡面，拎出一桿破爛獵槍。
他把槍口，對準了旁邊牆上掛著的一副西洋油畫。
「金爺，你信不信，我用這把槍，能打穿你的腦袋。」
金爺臉上的笑，慢慢收斂。
楊大刀和他手下的槍口，瞬間全都對準了耿向暉。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耿向暉的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進山，是賣命的活。」
耿向暉轉過頭，看著金爺。
「你想讓我們給你賣命，就得拿出誠意。」
「你讓我用一堆破銅爛鐵，去闖龍潭虎穴，那不是讓我去送死，是讓我去投胎。」
「可你別忘了。」
耿向暉的語氣，冷了下來。
「四個羅盤，現在都在我手上。」
「我死了，誰也別想找到那個地方。」
金爺盯著他看了很久。
「把那堆垃圾，給我扔出去。」
他沖楊大刀吼了一句。
「去，把庫房的東西，給耿先生拿過來！」
楊大刀愣住了。
「金爺，庫房的那些東西，那可是……」
「我讓你去！」
金爺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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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刀一個踉蹌的跑了出去。
這一次，他足足去了十幾分鐘。
回來的時候，他和另外三個手下，抬著幾個軍綠色的鐵皮箱子。
箱子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打開。」
金爺說道。
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SKS半自動步槍，槍身塗著一層厚厚的防鏽油。
楊大刀又打開第二個箱子。
裡面是成排的彈匣，黃澄澄的子彈，還有幾顆蘇式手雷。
第三個箱子，是軍用的高倍望遠鏡，指北針，還有幾套他們從沒見過的，帶著耳機的通訊設備。
第四個箱子，是壓縮餅乾，單兵自熱口糧，還有各種急救藥品。
「這些，還滿意嗎？」
金爺看著耿向暉。
蚩九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能見到這麼多真傢伙。
「耿哥……」
馬大力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囫圇了。
耿向暉走上前，他拿起一把SKS半自動步槍，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彈匣，裝了上去，動作行雲流水。
金爺的眼睛，眯了起來。
「槍不錯。」
耿向暉把槍扔給馬大力。
「你呢？」
耿向暉看向一直靠在牆角的敖魯。
敖魯走過來，他看都沒看箱子裡的步槍，只是從一個角落裡，拿起一副軍用的複合弓，還有一壺三棱箭頭的破甲箭。
他拉了一下弓弦，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這個，夠了。」
他說。
「好。」
金爺點點頭。
「裝備給你們了，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記住山裡的東西，五五平分。」
耿向暉說道。
「我需要一輛車，把我們送到山腳下。」
「沒問題。」
金爺站起身。
「蚩九留下，他當人質。」
馬大力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往前躥了一步。
「你他媽說什麼！」
耿向暉一把抓住了馬大力的手腕。
「閉嘴。」
馬大力梗著脖子，還想再罵，可看到耿向暉的眼神，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楊大刀站在旁邊，幸災樂禍的冷笑著。
耿向暉鬆開馬大力，轉過身看著金爺。
「不行。」
「哦？」
金爺挑了挑眉。
「這可不是跟你商量。」
「你的人在我手上，我才信你不敢不回來。」
金爺慢悠悠地說。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蚩九，突然開口。
「大哥，我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蚩九看著耿向暉，眼神很平靜。
「我信你。」
耿向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屋子裡，沒人說話。
「好。」
耿向暉終於吐出一個字。
他轉回頭，重新看向金爺。
「他留下，可以。」
「但是，這些東西，我要親自檢查，大力，把所有槍都拿出來，拆了。」
耿向暉吩咐道。
馬大力二話不說，走上前，打開那個裝槍的箱子，一把一把地往外拿SKS半自動步槍。
耿向暉自己也拿起一把，動作熟練地卸下彈匣，拉開槍栓，拆解槍機，把一個個零件擺在地上。
他拿起槍管，對著燈光，仔細檢查裡面的膛線。
又拿起槍機，用指甲摳了摳撞針。
金爺臉上的笑，慢慢不見了。
楊大刀的眼神，也變了。
這小子，是個行家。
「敖魯。」
耿向暉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一直靠在牆角的敖魯，走了過來。
「你看看食物，藥品，還有那些繩子，帳篷。」
敖魯點點頭，他走到那幾個帆布包前，拉開拉鏈。
他沒看壓縮餅乾，也沒看罐頭，而是從包里，拿出一捆登山繩，他把繩子的一頭，纏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頭遞給馬大力。
「拉。」
片刻後，他鬆開手。
「繩子，潮了。」
他又打開一個醫藥箱，從裡面拿出一小瓶藥，拔掉塞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盤尼西林，受過潮，藥效少一半。」
他把藥瓶，扔在地上。
金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藥瓶，扔在地上，狠狠瞪了楊大刀一眼。
楊大刀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金爺，這，這都是庫里最好的了……」
耿向暉站起身，他已經把五把SKS全都拆了一遍，又重新組裝了起來。
他走到楊大刀面前。
「換。」
耿向暉只說了一個字。
楊大刀看著金爺。
金爺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楊大刀如蒙大赦，趕緊招呼手下，把那些有問題的繩子和藥品，全都搬了出去，又重新拿了新的進來。
這一次，敖魯檢查過後，才點了點頭。
耿向暉又打開那個裝滿子彈的箱子，他隨手抓了一大把，一顆一顆地看過去。
「你這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楊大刀忍不住了。
耿向暉沒理他，他拿起一顆子彈，遞到楊大刀眼前。
「你看這顆彈的底火。」
楊大刀湊過去一看，那顆子彈的底火中心，有一個極細微的凹痕。
是個啞彈。
楊大刀的冷汗，又下來了。
「這一箱，我全不要。」
耿向暉把那把子彈，扔回箱子裡。
「換新的，現拆封。」
金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去，把我的私藏拿出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一次，楊大刀只搬來了一個小小的，密封的鐵皮盒子。
打開後，裡面是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子彈，每一顆都油光鋥亮。
耿向暉檢查了幾顆，才滿意地點點頭。
整整一個小時。
他們把所有的裝備，都翻了個底朝天。
耿向暉這才開始指揮馬大力和敖魯，把東西分門別類地裝進幾個巨大的登山包里。
「好了。」
耿向暉背起一個最大的包，站起身。
馬大力和敖魯，也各自背上一個。
「蚩九。」
耿向暉走到蚩九面前，看著他。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