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媽的味兒，比茅房還衝。」
馬大力跟在後面，捏著鼻子罵了一句。
耿向暉也不自覺的捂住鼻子，他把手電光往下壓，照著腳下的地面。
這裡也是水，水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黴菌，踩上去黏糊糊的。
敖魯最後一個進來，他反手把那扇破爛的鐵門，又虛掩上。
這裡面的空間，比外面那個豎井要大得多，像個巨大的倉庫。
「這兒他媽的，好像什麼都沒有啊？」
馬大力四處照著，除了牆角堆著的一些爛木頭箱子，什麼都沒有。
那些箱子，大部分都泡爛了，歪七扭八地堆著。
「這幫老毛子，費這麼大勁，就為了在這兒修個澡堂子？」
馬大力有點泄氣。
耿向暉捂著鼻子，趟著沒過膝蓋的臭水，朝那堆爛箱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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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哥，那都爛成那樣了，還能有啥好東西。」
耿向暉走到一個還算完整的箱子前，用槍托敲了敲。
聽著聲音很悶。
他把SKS半自動步槍背好，抽出掛在腰間的軍用匕首，插進箱子蓋的縫隙里，用力一撬。
「我干！整這膈應事兒？」
馬大力離得老遠，都差點吐了。
耿向暉用手電往裡照。
箱子裡，是一堆白花花的東西。
「這是……骨頭？」
馬大力也湊了過來，看清裡面的東西，臉都白了。
「動物的。」
耿向暉仔細一看，都是羊啊牛啊的頭骨。
那是一個個摞在一起的動物的頭骨，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他們。
敖魯也趟著水走了過來，他蹲下身，從箱子裡，撈起一根大腿骨。
他看了一眼。
「骨頭上面有牙印。」
他把骨頭遞給耿向暉。
耿向暉接過來，手電光下，那根粗壯的腿骨上，果然布滿了一排排細密的
「這礦井裡，還有別的東西？」
馬大力把槍抱得死死的，手電光緊張地在周圍的水面上亂晃。
「你看這兒。」
敖魯指著箱子裡的骨頭堆。
在那些白骨的縫隙里，有一些半透明的，膠狀的東西，一團一團的，看樣子是魚卵。
耿向暉用匕首的刀尖，挑起一點，那東西黏糊糊的。
嘩啦。
不遠處的水面，突然盪起一圈漣漪。
「誰！」
馬大力嚇得一哆嗦，槍口猛地轉了過去。
手電光照過去，水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們三個人的倒影。
「大力，別自己嚇自己。」
耿向暉嘴上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剛才起波紋的地方。
這水，是死水，不可能無緣無故起波紋。
嘩啦啦。
又是一陣水聲，這次更近了。
「哥，真，真有東西！」
馬大力大聲的說道。
一道白色的影子，猛地從水裡躥了出來，目標直指馬大力的喉嚨。
馬大力沒來得及反應，站在原地，連開槍都忘了。
嗖！
一支利箭，後發先至。
敖魯手裡的複合弓，不知何時已經拉成了滿月。
那箭，正中那個白色影子的腹部。
那東西重重地摔回水裡，濺起一片惡臭的水花。
耿向暉的手電光，立刻跟了過去。
水面上，一個渾身慘白，像被剝了皮的小猴子一樣的怪物，正在瘋狂地掙扎。
那東西，體長超過一米，身體細長，皮膚光滑沒有鱗片，最詭異的是，它沒有眼睛，整個腦袋上，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嘴裡長滿了針一樣的利齒。
「傳說中水猴子！」
馬大力吼了一句。
「這不是水猴子。」
耿向暉盯著那怪物。
「是娃娃魚，長得太大了。」
這東西，就是一條變異的巨型娃娃魚，常年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下，眼睛已經退化，皮膚也變成了慘白色。
那娃娃魚被一箭射穿，還沒死，扭動著身體，又想朝他們撲過來。
砰！
耿向暉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它頭上，直接炸開一個血洞。
那東西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慘白的肚皮翻了上來，慢慢浮在水面上。
「媽的，臭魚！嚇死老子了。」
馬大力一屁股坐在水裡，大口喘著氣。
耿向暉的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他看著那些裝滿骨頭和卵的箱子，又看了看那條死掉的娃娃魚。
「這裡，是它們的窩。」
「那，那箱子裡的骨頭，是它們的口糧？」
馬大力想明白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敖魯走到那具屍體旁，抽出那支還嵌在肉里的箭，在水裡涮了涮，又重新插回箭壺。
「不止一隻。」
敖魯看著漆黑的水面，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
嘩啦，嘩啦啦。
四面八方的水面上，同時響起了水聲。
耿向暉猛地把手電光，朝遠處掃去。
光柱的盡頭。
一個個慘白的，沒有眼睛的腦袋，正悄無聲息地，從水面上，探了出來。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密密麻麻的，數都數不清。
那些腦袋，全都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裂開了長滿利齒的大嘴。
「我的二大爺！」
馬大力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都變了。
「耿哥，這，這他媽是捅了娃娃魚的窩了！」
「撤！上箱子！」
耿向暉急忙說道。
馬大力立刻跳了上去。
「耿哥哥，這，這得上百頭吧，子彈不夠啊！」
「不想死就閉嘴，往那堆最高的箱子跑！」
耿向暉吼了一聲，他自己已經調轉方向，趟著齊腰深的臭水，朝著牆角那堆爛木箱子沖了過去。
嘩啦！
離他最近的一條娃娃魚，猛地張開大嘴，無聲地咬了過來。
耿向暉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槍。
砰！子彈打在那東西的下巴上，帶起一串血花。
那怪物吃痛，在水裡翻滾起來。
周圍那些慘白的怪物，全都瘋了，密密麻麻地朝著三人涌了過來。
水面，像是開了鍋。
「走！」
敖魯徑直往前跑。
他另一隻手裡的複合弓，一刻沒停。
嗖！嗖！嗖！
三支箭，三條命。
每一箭，都精準地射穿一頭娃娃魚的腦袋，連掙扎的機會都不給。
「跟它們拼了！」
馬大力回過神來，他紅著眼，端起槍，對著水面就是一通掃射。
砰砰砰砰！
槍聲在封閉的倉庫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彈殼叮叮噹噹地掉進水裡。
子彈在水面上打出一串串水花，好幾頭娃娃魚被打得肚皮翻白。
「省著點子彈！打不光的。」
耿向暉已經爬上了一隻還算結實的木箱，他回過頭，衝著馬大力大吼。
這些東西沒有眼睛，靠的就是聽覺和嗅覺。
馬大力這麼一通亂掃，等於是在黑暗裡點了一盞一千瓦的大燈泡。
果然，幾乎所有的怪物，都調轉方向，瘋了一樣朝馬大力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