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邊有發現!」
馬大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耿向暉和敖魯趕緊跑了回去。
馬大力正站在一扇鐵門前,那扇門是半開著的。
「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沒注意看,這門是開的!」
耿向暉把手電照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扔著一個啃了一半,已經發霉的麵包,還有一個空了的伏特加酒瓶。
牆上掛著一張黃色的硬紙板。
「什麼玩意兒?」
馬大力把那張硬紙板從牆上摘了下來。
板子上,用釘子釘了一排小掛鉤,大部分掛鉤上,都掛著一把黃銅鑰匙,鑰匙下面還墜著一個白色的塑料標籤。
「鑰匙?」
耿向暉和敖魯也湊了過來。
「這是……管房鑰匙?」
馬大力拿起其中一串,晃了晃。
「你看這上面,寫的都是鬼畫符。」
每個塑料標籤上,都用藍色的原子筆,寫了一串俄文,後面跟著一個阿拉伯數字。
「從一到三十。」
敖魯數了數掛鉤的數量。
「牆上,一共三十扇門。」
「那這不就對上了?」
馬大力眼睛一亮,拿著手裡的鑰匙,就想往最近的一扇門上捅。
「等一下。」
耿向暉按住了他的手。
「你瘋了?你知道這門後面是什麼?」
「管他是什麼,開一個看看不就知道了?萬一裡面是空的呢?萬一有出去的路呢?」
「萬一裡面是剛才那種怪物呢?」
耿向暉反問。
「開一個,就等於把咱們三個的命,交到運氣手裡。」
馬大力悻悻地把鑰匙放了回去。
「那咋辦?看著這些鑰匙乾瞪眼?前面那扇大門又打不開。」
耿向暉沒理他,他拿起那塊硬紙板,借著手電光,一把一把鑰匙看過去。
敖魯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在那些標籤上,一個個掃過。
「二十七號鑰匙,沒了。」
敖魯突然指著其中一個空著的掛鉤。
那個掛鉤上,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塑料標籤,鑰匙不見了。
「二十七號……」
耿向暉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那截從怪物屍骨上拆下來的手環。
手環上,那串模糊的俄文下面,刻著一串數字,27。
馬大力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哥,你的意思是……那個怪物,就是從二十七號房間裡跑出來的?」
「不是跑出來的。」
耿向暉把手環扔回給馬大力,聲音很冷。
「是被人放出來的。」
「鑰匙,就被人拿走了。」
「他媽的……」
馬大力把手裡的槍,抱得更緊了。
「是敵是友?」
「你覺得,一個會把那種東西放出來的人,會是我們的朋友嗎?」
耿向暉反問。
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早就發現了他們,所以才放出了怪物,想借刀殺人。
「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馬大力緊張的四處張望,手電光在空曠的走廊里亂晃。
「可能在某個角落裡,正看著我們。」
耿向暉說完,自己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把怪物放出來,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拖延時間。」
一直沉默的敖魯,突然開口。
敖魯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通往三號核心區的鐵門。
耿向暉也想到了這一點。
「不管了!」
馬大力把那塊掛滿鑰匙的硬紙板,往懷裡一揣。
「他有鑰匙,咱們也有,他能放怪物,咱們也能!」
「你給我放下!」
耿向暉低聲喝道。
「你想幹什麼?把這裡所有的怪物都放出來,開個運動會?」
「那總比乾等著強!那孫子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太被動了!」
「就是因為被動,才更不能亂。」
耿向暉盯著馬大力。
「把鑰匙收了。」
一旦他們開了任何一扇門,就等於徹底失去了迴旋的餘地。
「哥,我就是說說……」
馬大力有點不服氣,隨即把鑰匙收回口袋裡。
「那孫子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太被動了。」
「你們到底是誰!」
一個聲音從走廊的盡頭傳來。
三個人猛地回頭。
手電光齊刷刷地照了過去。
那是個穿著一身老舊軍大衣的男人,很高,很瘦,頭髮花白,手裡端著一把上了刺刀的莫辛納甘步槍。
「是你放出的二十七號?」
耿向暉手電光直直照在那人的臉上。
男人沒有回答耿向暉的問題,槍口穩穩地對著他。
「你們不該來這裡。」
「我們也不想來。」
馬大力把SKS半自動步槍的槍口對準了那個男人。
「老頭,是你把那怪物放出來害我們的吧?想借刀殺人?」
老軍官的目光,從耿向暉,掃到馬大力,最後停在敖魯身上。
「你到底是誰?」
耿向暉問。
「一個守墓人。」
老軍官慢慢放下槍口,但沒有收起來。
「守著這片地獄,等它徹底爛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耿向暉手裡的那塊鑰匙板。
「把鑰匙還回來,你們可以從來的地方,原路回去。」
「回去?」
馬大力冷笑一聲。
「你當咱們是三歲小孩?那條路早被你堵死了吧,不然你費這麼大勁幹什麼?」
老軍官沉默了。
「核心區的大門,怎麼開?」
耿向暉直接切入正題。
「你們想進核心區?」
他打量著三個人。
「你們是為了長生天來的?」
「什麼是長生天?」
耿向暉反問。
老軍官盯著耿向暉的眼睛,看了很久。
「看來,你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防備。
「那你們就更不該進去,那裡面的東西,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我們只想出去。」
敖魯終於開口,聲音很冷。
「這裡沒有出口。」
老軍官搖了搖頭。
「至少,現在沒有。」
「什麼叫現在沒有?」
馬大力追問。
「那扇門,是唯一的通道。」
老軍官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鐵門。
「門被從裡面鎖死了,物理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除非有人從裡面把鎖打開,否則,誰也進不去,誰也出不來。」
「裡面有人?」
耿向暉的心猛地一沉。
「有一個。」
老軍官說道。
「我的長官,二十年前,他一個人帶著所有的補給,走進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