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櫻木花道那顆紅頭即將平視籃筐的剎那。
一座巍峨的肉山拔地而起。
魚住純。
這位陵南的內線巨獸,此刻眼裡根本沒有籃球。
剛才被林北戲耍的屈辱、被赤木無視的怒火,
全部壓縮在緊繃的肌肉里。
他不想什麼蓋帽,他只想毀滅一切。
雙臂張開,如同捕食的棕熊。
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狠狠撞向空中的櫻木。
「給我……下來吧!!!」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是骨骼與肌肉毫無緩衝的硬碰硬。
全場觀眾的心臟猛地一抽。
在絕對的噸位面前,櫻木花道那引以為傲的彈跳力成了催命符。
他像一隻撞上高速行駛泥頭車的風箏,在空中徹底失衡,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咚!」
脊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這一摔結結實實,連帶著整個體育館的地板都仿佛顫抖了一下。
籃球咕嚕嚕滾向場邊,最終停在裁判腳邊,顯得格外刺眼。
而那個總是精力過剩、大喊大叫的紅髮少年,此刻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死寂。
上一秒還沸騰如油鍋的體育館,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魚住純落地後那拉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迴蕩在球場上空,聽得人頭皮發麻。
「嗶——!!!」
裁判悽厲的哨聲劃破凝固的空氣,急促而嚴厲。
防守犯規!
惡意沖人!
但魚住純根本沒看裁判。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沒了聲響的櫻木,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快意。
犯規?
無所謂。
只要能把這股囂張氣焰按下去。
只要能掐死湘北的反撲,哪怕被罰下場也血賺!
這就是戰爭,只有站著的人才有資格說話!
「這……」
看台上,翔陽休息區。
花形透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瞳孔劇烈震動:
「好可怕的力量……簡直是頭失控的野獸。」
「換做是我的話……」
一旁的藤真健司雙臂環抱。
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眸子,此刻也泛起波瀾。
他看著場上擇人而噬的魚住,又下意識看向湘北替補席。
那個裹著外套的身影。
林北。
藤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花形,你發現了嗎?」
「什麼?」
「魚住這種力量,連赤木都要避其鋒芒,連身體素質變態的櫻木都被直接撞飛……」
藤真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細思極恐的戰慄。
「可你別忘了,就在幾分鐘前,林北那個傢伙……」
「卻在內線把暴走的魚住,單手按在地上摩擦。」
花形沉默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不通過這種慘烈的對比,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林北到底是什麼維度的生物。
那是凌駕於「怪物」之上的……
神明嗎?
……
海南隊陣營。
清田信長抓著欄杆,指著場上大叫:
「喂喂喂!真的假的?!」
「那隻紅毛猴子……該不會掛了吧?」
牧紳一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如鐵。
作為神奈川王者,他太清楚這種犯規的殺傷力。
魚住這是在賭博,用自己的犯規,去兌換湘北內線的崩盤。
「櫻木……」牧紳一低聲呢喃。
……
場上。
「櫻木!!」
「喂!花道!你沒事吧?」
宮城良田第一個衝上去,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此刻寫滿驚恐。
他跪在地上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該死!要是這小子出事……
彩子扔下記錄本衝進場內,手裡死死攥著急救噴霧,嘴唇煞白。
裁判更是第一時間蹲下查探情況。
然而。
無論周圍怎麼呼喊,趴在地上的櫻木花道就像一具屍體。
沒有痛呼,沒有呻吟,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魚住純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赤木剛憲。
「呼……呼……」
魚住居高臨下地看著赤木,眼神挑釁:
「怎麼樣?赤木。」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
「靠這種門外漢來攪局,最後只會是這種下場。」
他在示威。
他在宣告:禁區,是他魚住純的狩獵場。
赤木剛憲沒有看地上的櫻木,也沒有看焦急的宮城。
他緩緩抬頭,迎上魚住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
出乎魚住意料。
赤木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
那雙曾經因腳傷而迷茫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魚住。」
「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赤木開口了,平靜得讓人心悸。
魚住一愣,隨即冷笑:
「難道不是嗎?」
「看看你的隊員,再看看你那隻廢腳……」
「你錯了。」
「你的個人秀,已經結束了。」
赤木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什麼?」魚住瞳孔驟縮。
一旁的三井壽雙手叉腰,看著赤木寬厚如山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太了解赤木了。
那個被稱為「神奈川第一中鋒」的男人,那個擁有鋼鐵意志的大猩猩……徹底覺醒了。
魚住剛才那孤注一擲的犯規,不僅沒有打垮赤木。
反而像一把鑰匙,砸碎了赤木心底最後一道枷鎖。
恐懼的盡頭,是絕對的憤怒與冷靜。
……
觀眾席一角。
「櫻木同學……」
赤木晴子捂著嘴。
「洋平!你們快看啊!」
「櫻木他……」
晴子帶著哭腔向櫻木軍團求助。
然而,讓她錯愕的是……
水戶洋平、高宮望、大楠雄二和野間忠一郎這四個損友。
此刻不僅不擔心,反而一個個趴在欄杆上,臉上露出了……
一種極為古怪的、看好戲的表情?
甚至,還有點同情?
「哎呀呀,這下麻煩大了。」
水戶洋平單手托腮,語氣怎麼聽都像在幸災樂禍。
「是啊,那個猴子老大。」
高宮望往嘴裡塞了一大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嘟囔。
「他完了,徹底完了。」
晴子愣住:「啊咧?」
「你們在說什麼啊?櫻木都暈過去了……」
「暈?」
大楠雄二像是聽到了什麼國際玩笑,指著場上:
「晴子小姐,你還是太不了解花道那傢伙的身體構造了。」
「那種程度的撞擊,對他來說就是撓痒痒。」
野間忠一郎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
「比起櫻木的傷勢……」
「我覺得我們現在更應該擔心猴子老大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