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替補席。
高頭力手中的摺扇停了。
他眯縫眼死死盯著場上的櫻木。
「難以置信……」
高頭力喃喃自語。
「那種衝擊力，普通人至少躺五分鐘。」
「那個10號……瞬間回滿血？」
「單論身體素質和恢復力……恐怕連牧都未必壓得住這個才練了三個月的菜鳥。」
高頭力重新搖起摺扇，只是頻率快了不少。
「那個林北也是個怪胎，被這麼撞一下竟然沒斷骨頭……」
「湘北這群人，吃什麼長大的？」
……
比賽繼續。
球權依然在湘北。
櫻木像打了雞血的戰神，在內線瘋狂要位。
「給本天才！！」
宮城一記高吊。
櫻木旱地拔蔥，恐怖的彈跳力再次引爆全場，力壓高砂一馬，單手摘瓜。
「好！看本天才的上籃！」
櫻木落地剛要轉身。
一股山嶽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一道高大身影死死擋在面前。
黝黑皮膚，堅毅面容，還有那股令人窒息的王者氣場。
牧紳一！
「10號，讓我來盯。」
牧紳一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層浪。
全場譁然。
「我沒聽錯吧？牧紳一去盯櫻木？」
「神奈川第一人，防守那個門外漢？」
「牧竟然認真了……他對櫻木的重視程度，甚至超過了流川楓？」
場上。
櫻木抱著球，並沒有恐懼。
反而皺起眉頭，把臉湊過去，近距離打量牧紳一那張略顯「成熟」的臉。
大眼瞪小眼。
牧紳一眉頭微皺，正準備防突破。
突然，櫻木開口了，語氣里透著真誠的困惑：
「餵……大叔，你幾歲了？」
「……」
空氣凝固了。
牧紳一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王者，深吸一口氣。
沉聲道：「我是高中生……」
「哈？！」
櫻木像聽到了天方夜譚，指著牧紳一的鼻子，轉頭沖清田信長大吼：
「喂！野猴子！你們海南太黑了吧！」
「打不過本天才就算了，怎麼可以請外援？！」
「還是這種看起來像教導主任的成年人？！」
正在防守三井的清田信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氣得炸毛：「你這個紅毛混蛋說什麼胡話！！」
清田指著阿牧咆哮道：
「那可是我們牧隊長！」
「他是貨真價實的三年級生！！」
「他才17歲！！」
「17歲啊混蛋！！」
這一聲怒吼，飽含了清田對隊長的維護，以及某種莫名的心酸。
櫻木瞪大眼。
回頭再次確認了一下牧紳一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又轉頭怒斥清田：
「17歲？你騙鬼呢？！」
「你看看那張臉！這是17歲？」
「你說是37歲都有人信啊！」
「你看那法令紋！你敢說他是高中生？！」
「噗……」
湘北替補席，剛緩過來的林北沒忍住，直接笑噴。
雖然渾身疼，但這不妨礙他欣賞這經典名場面。
「幹得漂亮櫻木……」
「這可是真實傷害啊，無視魔抗的那種。」
林北捂著肚子，笑得眼淚狂飆。
球場上，牧紳一額頭暴起一根青筋。
心態再穩，被當著幾千人的面討論法令紋，這是成噸的精神暴擊。
「夠了！！」清田氣得跳腳。
「你這是嫉妒！」
「這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這個幼稚的紅毛猴子懂個屁！」
「你說誰是猴子？！你這個野生動物！」
「你才是野生動物！你是紅毛猩猩！」
眼看兩人要上演全武行。
「嗶！嗶！！」
裁判黑著臉衝過來：
「比賽期間禁止閒聊！」
「特別是兩隊的10號！給我老實點！」
「還有……」
裁判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牧紳一，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同情。
「4號，你也控制一下情緒。」
牧紳一：「……」
我什麼都沒說啊！
我才是受害者好嗎！
……
體育館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相田彌生顧不得形象，喘著粗氣擠進內場。
「情況怎麼樣了？」
她一邊整理凌亂的職業裝，一邊焦急地掃視球場。
視線觸及場內的瞬間，她的呼吸停滯了。
海南的4號，那個被稱為「帝王」的男人。
此刻正像一座巍峨的黑山，死死封鎖在櫻木花道面前。
牧紳一重心壓得極低，雙臂如翼展開。
眼神里沒有一絲對新人的輕視，只有頂級掠食者鎖定獵物時的冰冷與專注。
「天哪……」相田彌生指尖微顫。
「那個高傲的牧紳一，竟然開局就對一年級新人全力以赴？」
這種窒息般的防守待遇，去年的仙道彰也是在下半場才領教到的。
球場上，氣壓低得嚇人。
「中年人！」
「別擋本天才的路！！」
櫻木花道暴吼一聲，試圖用音量壯膽。
球在他手中重重砸向地板，身體如滿弓崩弦，瞬間彈射而出。
不得不承認，林北的魔鬼特訓效果顯著。
櫻木的第一步啟動快得帶起了風聲，讓場邊的清田信長都忍不住驚呼：
「好快！」
但在牧紳一眼裡，這記突破雖然兇猛，卻全是破綻。
「太嫩了。」
牧紳一心中冷嗤，腳下步伐精妙一滑。
僅僅橫移半步，就如同一道焊死的鐵閘，生生卡死了櫻木所有的進攻路線。
嘭！
兩具強壯的肉體毫無花哨地撞在一起。
櫻木咬牙，既然突不過去，那就硬上！
他在失衡的瞬間憑藉野獸般的本能強行起跳，姿勢扭曲地將球拋向籃筐。
「小人物上籃！！」
「天真！」
一聲暴喝炸響。
牧紳一在他身後幾乎同時起跳。
雖然高度略遜，但他對時機的拿捏已臻化境。
就在籃球離指尖的剎那，一隻大手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狠狠扇下。
啪！！！
清脆的封蓋聲響徹全館。
籃球砸向籃板，再高高彈起。
「籃板球是我的！！」
赤木剛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在內線早已卡死位置，脊背如鐵壁般頂住身後的高砂一馬。
雙腿發力，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
他的眼裡只有那個橘紅色的圓球。
那是湘北的命，是稱霸全國的基石。
高砂被這股氣勢震懾，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赤木雙手摘板。
「好球！大猩猩！！」落地後的櫻木興奮揮拳。
赤木摘板落地，身體因對抗微微傾斜。
他的左腳。
好死不死地踩在了高砂一馬剛落地的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