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
比賽進入了最後的垃圾時間。
雖然豐玉高中還在瘋狂反撲。
但在明眼人看來,大局已定。
「把球給我!!」
岸本在前場要位,屁股狠狠頂開防守隊員,張手要球,聲音都喊劈叉了。
他急了,徹底破防了。
作為大阪得分王,被人就這麼按著摩擦,他丟不起這個人。
球傳到了他手中。
岸本一個虛晃,沒有任何假動作,純粹靠著爆發力和滿腔怒火,強行向內線鑿去。
「給老子進去!!」
他怒吼著,迎著土屋淳的防守強行起跳投籃。
這是一個極不理智的選擇,典型的上頭操作。
土屋淳甚至沒有完全起跳。
他只是高高舉起長臂。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完全罩住了岸本的出手空間,連一絲光都不透給他。
同時,他的身體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既不給岸本造犯規的機會,又給予了最大的干擾。
「砰!」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籃板球被大榮學園輕鬆收下。
「該死!該死!該死!!」
岸本落地後,氣得狠狠跺腳,臉漲成了豬肝色,心態徹底崩了。
「岸本,冷靜點!」
豐玉的隊友跑過來想要拉住他。
「滾開!」
岸本一把甩開隊友的手,赤紅著雙眼瞪著不遠處的土屋淳。
「土屋!!你他媽的少瞧不起人!」
面對岸本的無能狂怒,土屋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
不是輕蔑,也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的漠視。
仿佛在他眼裡,岸本的憤怒,和路邊狂吠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根本不值得浪費情緒。
「回防。」
土屋淳轉過身,對著隊友揮了揮手。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便利店買水。
「比賽還沒結束。」
……
「贏了。」
看台上,彥一合上了筆記本。
「遊戲結束。」
「豐玉那種只知道一味向前沖的『莽夫流』,遇到了最克制他們的『控場大師』。」
「那個土屋淳,利用身高的視野優勢,完全拆解了豐玉的防線。」
「而且……」
彥一看著場上那個連汗都沒出多少的4號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甚至還沒使出全力。」
「僅僅是靠傳球和節奏控制,就把整個豐玉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果他也像仙道學長那樣開啟『殺神模式』……」
彥一打了個寒顫。
這一趟大阪之行,雖然被岸本羞辱了一頓,雖然發現老友阿輝是在吹牛逼。
但值了。
還血賺!
「土屋淳……」
彥一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人,絕對會是新一代陵南隊的大敵。」
「必須把他的資料帶回去,給仙道學長,還有田岡教練看!」
……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68:79。
大榮學園以11分的優勢擊敗豐玉高中,登頂大阪。
至此。
全國大賽的拼圖終於完整。
大阪代表:大榮學園、豐玉高中。
愛知代表:名朋工業、愛和學院。
神奈川代表:海南大附屬、湘北高中。
秋田的山王工業,福岡的博多商大……
全日本最強的50支高中隊伍,全部集結完畢。
距離那個在這個夏天燃燒的全國大賽開幕。
還有一個月!
……
鏡頭拉升。
穿過喧囂的大阪,跨越幾百公里的距離。
東京,港區。
一座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直插雲霄。
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貴的光芒。
那是金錢的味道。
頂層。
這是一間大得離譜的辦公室,大概能裝下一個籃球半場。
地面鋪著厚重的手工地毯。
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但一看就很貴的抽象畫。
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
他背對著門口,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水馬龍,身上散發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林總。」
身後,一個穿著職業套裙、身材高挑的秘書恭敬地走上前,手裡捧著一份文件。
「IH賽那邊的GG贊助已經拿下了。」
秘書的聲音清脆,透著幹練。
「賽事組委會那邊,對於我們提出的『特別贊助條款』,經過董事會討論,已經全票通過。」
「他們同意在正賽賽程之外,加入一支『特邀挑戰隊』。」
站在窗前的男人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晃了晃手裡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很好。」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
「既然那小子那麼喜歡打球……」
「既然他覺得在這裡虐菜很過癮……」
男人轉過身。
那是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
尤其是那雙眼睛。
狹長,冷冽。
和某人那雙平日裡慵懶、認真時卻鋒利無比的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雪茄,秘書立刻上前點火。
煙霧繚繞中,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像極了獵人看到了有趣的獵物。
「那就給他加點料。」
「把錄像里出現的那幾個學生都找出來。」
「然後以『特邀挑戰隊』的身份,送去特訓。」
「給他們一次奪冠的機會。」
男人輕笑一聲,吐出一口濃郁的煙圈。
「既然不想繼承家業,就要拿出相應的覺悟啊。」
「想走職業籃球這條路?」
「可以。」
「但如果打不過……」
男人的眼神驟然變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那就乖乖滾回來,給我老老實實地繼承家產。」
「或者……」
「去非洲管礦山,修身養性。」
……
神奈川,湘北高中籃球館。
「阿嚏——!!」
正在場邊偷懶喝水的林北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差點把手裡的保溫杯給扔了。
「怎麼了林北?」
正在練習運球的桑田關切地看過來。
「感冒了嗎?」
林北揉了揉發紅的鼻子,一臉莫名其妙。
「沒。」
「就是突然感覺……」
「好像有人在算計我,或者是想坑我。」
他搖了搖頭,把這種奇怪的預感甩出腦海。
「喂!櫻木!」
「屁股!屁股再壓低點!」
「你是想用屁股去感應空氣流動嗎?!」
林北衝著場上那個光頭大吼。
「知道啦!囉嗦師父!」
櫻木花道頂著鋥亮的光頭,一邊扎馬步一邊大聲回懟。
陽光灑在籃球館的地板上,映出一片金黃。
距離那個熱血沸騰的夏天。
倒計時,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