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廣播那甜得發膩的嗓音。
終於刺破了車廂內昏昏欲睡的空氣。
「靜岡站,到了。」
車門滑開,一股混合著綠茶清香與鹹濕海風的氣息,瞬間灌了進來。
「沖啊——!」
櫻木花道背著那個快被零食撐爆的運動包,像顆出膛炮彈第一個彈射出車廂。
他站在月台上,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猛吸一口氣,表情陶醉得像個變態。
「這就是靜岡的味道嗎!」
「一股……」
「一股正宗鰻魚飯的味道!」
他皺起眉毛,鼻翼聳動。
啪!
赤木剛憲手中的捲筒雜誌,精準暴擊櫻木那顆紅滷蛋。
「那是站台便當的味道,大笨蛋。」
赤木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站台外連綿起伏的綠色丘陵。
靜岡縣,本州中部。
綠茶王國,足球聖地。
當然,對這群眼裡只有籃筐的少年來說。
這裡只是通往全國大賽的一塊墊腳石。
「常誠高中就在這附近?」
「也是個厲害的球隊啊。」
三井壽壓低帽檐,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嘴裡嘟囔著。
嘴上不屑,心裡卻門兒清。
常誠高中,全國八強常客。
王牌御子柴號稱擁有全國頂級前鋒實力。
這絕不是什麼軟柿子,而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走吧。」
安西教練邁著四方步,像尊慈祥的彌勒佛。
眾人走出檢票口,心裡都在盤算著怎麼去學校。
擠公交?
還是像苦行僧一樣徒步?
畢竟湘北是公立高中,經費那叫一個感人。
能坐新幹線已經是赤木跟校董會拍桌子換來的極限了。
然而。
剛出站台,所有人的腳底板就像被強力膠粘住了。
一輛巨大的、漆黑的、在陽光下閃爍著「我很貴」光澤的豪華大巴,正霸道地橫在路邊。
車身側面印著燙金Logo,車窗全是單向透視隱私玻璃。
四個黑西裝、白手套的彪形大漢筆直地杵在車門兩側。
那氣場,路人紛紛繞道。
還以為是哪個黑道組長出來收保護費了。
看到湘北眾人,為首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九十度標準鞠躬,動作整齊劃一得像在拍電影。
「少爺。」
「車輛已就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湘北眾人的脖子機械地扭轉。
目光死死鎖住隊伍末尾那個正在打哈欠的少年。
林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嗯,辛苦。」
然後他轉頭,看著已經石化的赤木和安西教練,語氣平淡:
「上車吧,我不喜歡擠公交,汗味太重,嗆鼻子。」
「我已經儘量低調,沒有坐私家車了。」
宮城良田的下巴差點砸穿地心。
他指著那輛比學校校車豪華十倍不止的大巴,手指都在哆嗦:
「這……這也是你安排的?」
「剛好家裡在這邊有個分公司。」
林北聳聳肩,率先走向車門。
那語氣就像在說「剛好路邊撿了五毛錢」一樣隨意:
「閒著也是閒著,借來用用,別浪費資源。」
凡爾賽!
這是赤裸裸的凡爾賽!
車門緩緩滑開,強勁的冷氣撲面而來。
車內不是座椅,全是真皮航空沙發,甚至配了車載冰箱和頂級影音系統。
「哇靠!好軟!」
「這是本天才專屬的王座!誰都別跟我搶!」
櫻木花道怪叫一聲,整個人彈射到最後排的沙發上,還在上面蹦了兩下。
流川楓依舊是個面癱。
但上車速度明顯比平時提升了兩個檔次。
找個靠窗位,座椅自動調整,靠背放倒,戴上眼罩,秒睡。
赤木剛憲站在車門口。
看著這奢靡的內部裝飾,那張剛毅的大猩猩臉龐狠狠抽搐了兩下。
原本準備好的「憶苦思甜」動員演講,瞬間爛在了肚子裡。
這還奮鬥個屁?
這特麼是來度假的吧?!
……
大巴平穩地滑行在靜岡的街道上。
避震好到讓人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常誠高中。
不同於湘北那種公立學校的陳舊感,常誠透著一股嚴謹肅穆的私立豪門味兒。
操場上,足球隊的喊殺聲震天響。
大巴停在體育館門口。
早已等候多時的一群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髮際線十分感人,正是常誠教練鈴木。
「安西老師!」
「好久不見,您身體還是這麼硬朗。」
鈴木快步上前,握住安西的手,恭敬得像個小學生。
「呵呵呵……」
「鈴木君,這次打擾了。」
安西教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鈴木身後,站著一排身穿藍白色球衣的高大球員。
他們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下車的湘北眾人。
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
毫不掩飾的輕蔑。
特別是站在C位的那個男生。
身材魁梧,肌肉線條要把球衣撐爆,眼神銳利如刀。
常誠王牌,御子柴。
他雙手抱胸,目光直接無視了赤木。
最後落在正跟流川楓搶包的櫻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就是靠運氣打敗了海南的湘北?」
「怎麼看起來像個雜耍馬戲團?」
御子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穿透力。
空氣瞬間凝固。
櫻木花道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額頭上的「井」字青筋突突直跳,眼神從呆萌瞬間切換到「修羅模式」。
「你說什麼?」
「那個飛機頭,你想死嗎?」
櫻木把包往地上一摔,大步逼近。
那股不良少年的凶煞之氣全開。
「飛機頭?」
御子柴臉色一沉。
作為靜岡的王者,還沒人敢這麼給他起外號。
「我可是御子柴。」
他往前一步,「聽說你們贏了海南,我還以為有什麼三頭六臂,原來只是一群沒規矩的野猴子。」
「你說誰是猴子!!」
櫻木暴怒,鐵拳攥得咔咔響,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住手,花道。」
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按在了櫻木肩膀上。
林北不知何時出現在櫻木身後。
他沒看御子柴,而是從口袋掏出一塊口香糖,剝開,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才慢悠悠抬起眼皮,掃了御子柴一眼。
眼神平靜,像是在看路邊一隻亂叫的吉娃娃。
「既然這麼自信。」
林北吹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裂。
「那就球場上見。」
「希望到時候,你的球技比你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