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白痴!」
「別取那麼噁心的名字!」
赤木一拳砸在櫻木頭上,水花四濺。
角落裡。
安西教練泡在單獨的小木桶里,臉色紅潤。
他感覺胸口那股常年積壓的悶氣,似乎消散了不少。
看著眼前這群充滿活力的少年,聽著他們的吵鬧聲,老爹的眼神愈發慈祥。
這就是青春啊。
這就是湘北。
林北靠在岩石上,看著星空。
他微微一笑。
常誠高中嗎?
正好,拿來給這群傢伙當磨刀石。
如果是那個御子柴的話,應該能讓現在的流川楓和櫻木,稍微感到一點壓力吧?
不過,也僅僅是一點而已。
……
第三天,清晨。
一輛豪華大巴停在旅館門口,車身上印著「湘北高校」的字樣。
眾人精神飽滿地提著行李,依次上車。經過一天的特訓和溫泉療養,大家的狀態都達到了巔峰。
赤木剛憲站在車門口,清點人數。
「都到齊了嗎?」
「齊了!」
「出發!」
引擎轟鳴。
大巴車緩緩駛出山林,向著靜岡縣立常誠高中的方向駛去。
車內,櫻木花道正趴在窗戶上,對著外面的猴子做鬼臉。
流川楓戴著耳機補覺。
宮城和彩子在「討論戰術」。
三井在檢查護膝。
林北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神平靜。
常誠高中。
希望你們準備好了。
因為現在的湘北,可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特別是那個光頭的,現在可是憋著一股勁。
想要向全世界安利他的「馬桶防守法」呢。
……
比分牌上的紅字,刺眼得像剛流出的鮮血。
108:89。
這就不是比賽,是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常誠高中體育館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沒有歡呼,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一種名為「心態崩了」的情緒在蔓延。
地板上橫七豎八躺著常誠高中的隊員,一個個胸膛劇烈起伏。
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剛被巨浪拍在沙灘上的死魚。
御子柴也在其中。
他是常誠的王牌,靜岡縣的MVP,全國八強級別的狠人。
但此刻,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學會運球的小學生,被那群紅衣怪物按在地上摩擦。
「呼……呼……」
御子柴肺里像吞了炭火,撐起上半身時,手臂都在打擺子。
視線盡頭,那個紅頭髮的光頭正蹲在地上繫鞋帶,一臉輕鬆愜意。
櫻木花道。
這個名字,一小時前是笑話,現在是噩夢。
「可惡……」
御子柴牙齒咬得咯咯響。
腦子裡全是那個什麼詭異的「馬桶防守法」。
重心壓得比相撲手還低,姿勢滑稽得像在蹲坑,甚至有點辣眼睛。
但就是突不過去!
無論怎麼變向,那顆紅光頭都像附骨之疽一樣貼上來。
那種壓迫感,簡直是一堵會移動的嘆息之牆!
「喂,大叔。」
櫻木系好鞋帶,彈簧般蹦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御子柴,光頭在燈光下鋥亮,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就完啦?」
「本天才的『馬桶防守法』才剛熱身呢!」
御子柴嘴角瘋狂抽搐。
輸給這種名字的招式……
簡直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踩!
「你不行。」
一道冷冽的聲音插了進來。
流川楓把毛巾搭在頭上,面無表情地路過,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空氣。
仿佛剛才在他頭上狂砍40分的人不是自己。
御子柴拳頭硬了。
這個一年級的……強得離譜。
無論是啟動速度還是急停跳投,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這就是神奈川的水平?
這就是把海南拉下馬的隊伍?
「御子柴。」
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伸到面前。
是赤木剛憲。
「站起來。」
赤木的聲音沉穩厚重,透著勝利者特有的從容氣場。
御子柴愣了神。
他看著赤木那張「大猩猩」般的臉。
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雖然疲憊但眼神狂熱的湘北眾將。
特別是那個坐在場邊喝水、連髮型都沒亂的林北。
從頭到尾,那個人就像在看一場過家家。
「呵……」
御子柴苦笑一聲,眼底的傲氣碎了一地。
他抓住赤木的手,借力起身。
「輸了。」
御子柴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解脫。
「輸得心服口服。」
……
集訓周結束得飛快。
對常誠高中而言,這是地獄般的一周,也是三觀重塑的一周。
三場練習賽,三場慘案。
湘北這群人簡直是不知疲倦的野獸,每打一場就進化一次。
尤其是櫻木花道,第一天還是只會橫移的螃蟹,第三天居然學會預判傳球路線了。
常誠教練湯船看得頭皮發麻,直呼「怪物集中營」。
最後一天清晨,雲隱溫泉旅館門口。
大巴引擎轟鳴,湘北全員整裝待發。
常誠隊員列隊送行,氣氛早已沒了最初的劍拔弩張,取而代之的是被強者打服後的敬畏。
「赤木。」
御子柴走上前,眼神複雜。
有不甘,有羨慕,但更多的是釋然。
「全國大賽,別輸了。」
「要是輸給那種雜魚隊伍,我們常誠的面子往哪擱?」
赤木提起行李包,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弧度。
「放心。」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稱霸全國。」
四個字,擲地有聲,自帶BGM。
御子柴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好!IH賽上見。」
「到時候,我們可不會像這次一樣狼狽了。」
「隨時奉陪。」
兩隻大手緊緊握在一起,這是屬於男人的約定。
「林北君!」
御子柴突然喊了一聲。
正戴著墨鏡準備上車補覺的林北停下腳步,回頭推了推鏡架,語氣慵懶:「怎麼?還沒被虐夠?」
御子柴老臉一紅,硬著頭皮喊道: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謝謝你們!」
「這幾天的比賽,讓我們看到了真正的差距!」
「我們常誠高中,會變得更強!」
「謝謝指教!!」
身後,常誠隊員齊齊九十度鞠躬,聲浪在山谷間迴蕩。
林北聳聳肩,一臉無所謂:「不用謝。」
大巴緩緩駛離。
櫻木花道像只壁虎一樣趴在後車窗上,拼命揮手:
「喂!那個誰!」
「下次見面,本天才要零封你!」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哇咔咔!」
看著遠去的大巴,御子柴握緊拳頭,突然笑了。
「這群混蛋……」
「還真是讓人討厭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