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籃球出手的瞬間。
一隻修長的手掌,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視野上方,遮天蔽日。
流川楓。
這個被他視為「軟柿子」的一年級新人。
此刻眼神冰冷得像塊萬年寒冰。
之前被顏射的仇,他可沒忘。
「休想。」
流川楓低喝一聲,指尖狠狠擦到了籃球的下沿。
雖未封蓋,但嚴重干擾!
嘭!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發出一聲悶響。
「籃板球!!」
南烈大吼,聲音都破音了。
籃下。
岸本實理剛想卡位起跳。
一座黑色的肉山已經橫亘在他面前,遮住了頭頂的燈光。
赤木剛憲。
此時的大猩猩,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尊怒目金剛。
剛才被豐玉那種小動作搞得憋屈無比的怒火,此刻全部爆發。
「吼啊啊啊!!」
赤木一聲怒吼,聲浪震得岸本耳膜生疼。
他在空中霸道地撞開岸本,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狠狠抓下籃板球。
落地。
地板仿佛都震了一下。
「好!!」
湘北替補席瞬間沸騰。
「搶得漂亮!隊長!」
「大猩猩真給力啊!干碎他們!」
赤木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這幾天的特訓成果展露無遺。
轉身,護球,尋找後衛。
一氣呵成。
「良田!」
籃球像炮彈一樣飛向良田。
宮城良田接球。
風馳電掣。
他的速度全開,像一輛換裝了V12引擎的小跑車,瞬間撕開了豐玉的第一道防線。
「休想過去!」
一道人影橫向殺出。
豐玉那個嘴臭的6號,板倉大二郎。
他雖然身高體壯,但速度竟然不慢。
直接卡住了宮城的突破路線,像堵牆一樣擋在前面。
板倉看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宮城,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嘲諷笑容,眼神輕蔑:
「喲,小矮子。」
「又要秀你那三流的運球技術了?」
「只會低著頭猛衝,難怪你們是C級球隊。」
「廢物。」
宮城良田的瞳孔猛地收縮。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開一樣。
三流?
廢物?
「你這傢伙……」
宮城咬碎了牙關,眼中的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呼吸變得粗重無比。
「你說什麼?!」
他猛地壓低重心,就要強行加速突破。
哪怕前面是陷阱。
哪怕對方已經擺好了防守口袋。
他也要衝過去,撕爛這張臭嘴!
就在宮城即將失去理智,陷入單打獨鬥的泥潭時。
一道聲音。
不高不低。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嘈雜的賽場,直接鑽進了宮城的腦子裡。
「良田。」
簡單的兩個字。
宮城渾身一震。
那種即將爆發的衝動,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火。
他猛地急停。
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
「停下。」
林北慢悠悠地跑過中線。
他甚至沒看那個正在噴垃圾話的板倉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團空氣。
目光平靜地落在宮城身上。
伸出一隻手。
「把球給我。」
沒有解釋。
沒有戰術手勢。
只是簡單的命令。
宮城良田看著林北。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沒有怒火,只有絕對的冷靜,深不見底。
那種冷靜,讓宮城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下來。
他是控衛。
他是球隊的大腦。
如果連他都上頭了,湘北就真的完了。
「呼……」
宮城長出了一口氣,狠狠瞪了板倉一眼,隨後手腕一抖。
回傳。
籃球穩穩落入林北手中。
板倉愣住了,臉上的嘲諷僵住。
這矮子……
居然忍住了?
這貨不是一點就炸嗎?
劇本不對啊!
湘北替補席。
彩子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紙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節奏輕快。
另一隻手拿著數據記錄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
「原來如此。」
她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豐玉的比賽,節奏極快。」
「134分……129分……116分……143分……」
「全都是高分獲勝。」
「他們擅長把對手拖入這種對攻的泥潭,利用豐富的犯規經驗和亂戰能力,像絞肉機一樣把對手絞碎。」
彩子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行數據上。
用力點了點。
那是大阪縣大賽決賽。
豐玉對陣大榮學園。
比分:68比55。
豐玉敗北。
「只有這一場。」
彩子合上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榮學園把比分壓得很低。」
「土屋淳……那個被稱為『大阪魔術師』的男人,沒有跟豐玉對攻。」
「而是用陣地戰,一點點磨死了這群瘋狗,讓他們有力沒處使。」
球場上。
林北接球。
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用極速突破。
相反。
他很慢。
慢得讓人髮指。
他直著腰,運球高度甚至超過了腰部。
看起來就像是在公園裡遛彎的大爺,手裡拍的不是籃球,是西瓜。
噠。
……
噠。
……
噠。
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
沉悶,緩慢,間隔極長。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豐玉隊員急躁的心臟上,讓他們難受得想吐血。
這種節奏,讓習慣了風馳電掣的豐玉全員感到無比憋屈。
就像是開慣了高速公路的賽車手。
突然被堵在了晚高峰的市區,油門踩不下去,只能一點點挪。
「都給我冷靜下來。」
林北抬起左手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場的霸氣,清晰地傳遍了半場。
「再進一球。」
沒有咆哮。
沒有熱血的口號。
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仿佛比賽的輸贏,只在他一念之間。
替補席上,櫻木花道張大了嘴巴,一臉懵逼:
「誒?」
「師父不沖嗎?」
「剛才那個晃倒馬尾辮的動作那麼帥,為什麼不繼續?」
「再晃倒兩個啊!」
安西教練坐在椅子上,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微微上揚。
鏡片一閃。
「看到了嗎,櫻木。」
老爹的聲音溫和而深邃,像是正在傳授絕世武功。
「真正的王牌,不會盲目地跟著對方的節奏跑。」
「對方想快,我們就慢。」
「對方想亂,我們就穩。」
「這就是……控制力。」
木暮在旁邊激動地握緊了拳頭,接話道:
「沒錯!」
「對方擅長跑的話,那我們就用一座山絆住他們的腳,讓他們跑不動!」
「我們湘北不只有快攻。」
「我們還可以打出最紮實的陣地戰。」
「因為……」
木暮看著場上那個正在指揮隊友跑位的身影,眼中滿是信賴:
「我們有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