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震驚。
難以置信。
澤北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就這麼保持著下跪的屈辱姿態。
眼睜睜看著林北像過清晨的馬路一樣，從他身邊輕鬆掠過。
林北輕鬆上籃得分，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澤北一眼，徑直退防。
降維打擊！
這特麼就是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山王那號稱銅牆鐵壁的防線，在林北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嘟——！」
堂本五郎再也坐不住了，瘋狂地拍打著技術台請求暫停。
比分已經來到了44比36。
山王不僅沒有反超，甚至被湘北把分差拉大到了8分！
再讓對方進一球就是兩位數了！
暫停期間。
山王替補席的氣壓低到了極點，仿佛快要結冰了。
澤北癱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死死捂住頭，身體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澤北，冷靜點！深呼吸！」
深津一成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試圖安撫這位瀕臨崩潰的王牌。
「那傢伙根本不是正常人，不要跟他硬碰硬。」堂本五郎也罕見地沉下臉，語氣嚴厲。
「降低節奏，打成功率，給我死死包夾林北！」
暫停轉瞬即逝。
比賽重新開打。
山王憑藉著大河田在內線的統治力，硬鑿進兩分，勉強止血。
輪到湘北球權。
林北接過宮城的傳球，不緊不慢地向前場溜達。
這一次，他眼底的光芒化作了深邃的翠綠色。
綠間真太郎模板，半場射籃，啟動！
受限於沒有完全開啟全功率Zone，目前還無法做到全場範圍的超遠三分。
但在半場範圍內，他就是絕對的真理！
林北剛剛運球踏過中圈線。
離三分線都還有好幾大步的距離。
澤北和深津已經紅著眼，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們寧願犯規，也決不允許林北再次突入禁區。
面對兩人的兇猛包夾，林北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舉動。
他直接踩在中圈LOGO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合球。
起跳。
「這小子？！」
相田彌生在記者席上驚得直接站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即使曾經在神奈川見過，但依舊覺得離譜。
林北的起跳姿勢卻標準得像教科書。
沒有半點多餘動作，精密得宛如一台投籃機器。
籃球從他指尖撥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高聳入雲的誇張拋物線。
三井壽死死盯著那個弧度，冷汗直接浸透了球衣。
這才是真正的神射手啊！
籃球離手的那一刻，林北直接轉身回頭。
他連看都不看籃筐一眼，背對著籃筐，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這份狂妄，這份自信。
簡直把逼格拉到了大氣層，讓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隨著那顆橙色的籃球。
籃球在最高點短暫停頓，隨後急速下墜。
「唰！」
水花四濺。
清脆的穿網聲，成了壓垮山王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分有效。
47比38。
「他還是那個怪物……」
清田信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
連一向沉穩的牧紳一，也驚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短短五分鐘。
林北硬生生切換了數種截然不同的球風。
每一種，都達到了常人連仰望都費勁的巔峰。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應該擁有的力量，這簡直是開掛！
球場上，澤北榮治呆呆地看著還在搖晃的籃網。
汗水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被晃倒。
被生斷。
被迎著面投進半場三分。
他驕傲的自尊心，被林北踩在腳下，碾得稀碎。
可是。
澤北沒有像豐玉的南烈那樣徹底道心破碎。
他低著頭，雙肩開始劇烈聳動。
「哈哈哈哈……」
一陣病態的低笑從澤北喉嚨里滾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直接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澤北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眶雖然猩紅一片。
但那雙眸子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興奮。
那是不死不休的鬥志，是被逼入絕境後，爆發出對未知力量的極致渴望！
「原來，這就是天花板上面的風景嗎……」
澤北死死盯著林北的背影，像個賭徒一樣貪婪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在腦海中瘋狂回放著林北剛才所有的動作細節。
那種凌駕於理智之上的直覺。
那種仿佛能掌控整座球場的恐怖氣場。
澤北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燃燒。
他觸摸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開始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去死死咬住林北那種可怕的節奏。
而林北，就是門後那尊不可名狀的神明。
林北察覺到了身後那道狂熱的目光。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澤北。
看到對方不僅沒有被打崩，反而像一塊海綿一樣在瘋狂吸取經驗。
林北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不錯嘛。」
林北嚼著口香糖，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讚賞。
「被打成這副慘樣還能笑得出來，不愧是日本第一。」
他衝著澤北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想學啊？」
林北挑了挑眉，「那就把眼睛睜大點看好了。」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在被我徹底打崩之前，推開那扇門。」
林北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在球場上空迴蕩，直擊靈魂。
澤北用力擦去下巴上的汗水，露出一個極其兇狠的笑容。
「用不著你教。」
「我會把你的一切，連本帶利地全部偷過來！」
林北冷笑一聲，轉過頭去。
倒計時上的數字飛速流逝。
最後的幾十秒里。
山王工業的進攻顯得無比艱難，步履維艱。
哪怕是深津一成，在面對林北那極具壓迫感的防守時，也罕見地出現了傳球失誤。
櫻木花道如同野獸般狂奔而出，一把將斷下的籃球死死抱在懷裡。
「幹得漂亮。」
林北頭也不回地淡淡誇了一句，直接轉身快下。
「可惡的師父！風頭都被你搶完了！」
櫻木氣得跳腳，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把球狠狠甩給了林北。
林北接球，迎著拼死回防的澤北，再次高高躍起。
又是一記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再次精準入網。
「嗶——！」
裁判的哨聲，在此刻轟然響起。
上半場比賽結束。
比分定格在58比38。
湘北帶著20分的巨大領先優勢，昂首闊步走向更衣室。
而山王工業的半場，充斥著死一般的寂靜，士氣低落到了谷底。
只有澤北榮治，依然死死盯著林北的背影，雙拳緊握。
他的眼中沒有挫敗。
只有對進化的無限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