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冷汗順著流川楓蒼白的下巴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他死死咬著牙,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但他根本不敢眨眼。
視線前方,那個被稱為第一高中生的怪物,正死死盯著他。
眼神讓人毛骨悚然。
沒有憤怒,也沒有懊惱。
只有純粹到病態的求知慾!
「他在看什麼……」
流川楓心臟猛地一抽。
「這眼神,簡直要把我的靈魂扒光了研究!」
澤北榮治緩緩直起腰,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狂熱。
「剝奪多餘的視覺干擾,把精神力壓縮到極致。」
「在極慢與極快的切換中,卡神經反射的延遲盲區……」
「這可太有意思了!」
澤北瞳孔里,倒映著流川楓氣喘吁吁的模樣。
「這就是你剛才跨入那個領域的鑰匙?」
「既然鑰匙都遞到手邊了,那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話音剛落,山王的快攻像海嘯一樣砸了過來。
深津一成面無表情地運球推進。
哪怕宮城良田貼身緊逼,他依舊穩如老狗。
「現在的澤北,很危險咧。」
深津一個擊地傳球,精準塞給側翼要好位置的澤北。
接球的剎那,澤北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頭咬人的瘋狗。
那現在,他正把那股狂躁死死壓制回體內。
流川楓猛地壓低重心,像盯獵物的紅狐,準備硬扛這波衝擊。
但是,沒有。
澤北的動作,竟然變慢了。
「砰。」
籃球重重砸地。
澤北第一步的節奏,慢得離譜,甚至有些僵硬。
「全是破綻!」
流川楓腦子裡的野性直覺瘋狂報警,下意識伸手去切球。
就在指尖快碰到籃球表皮的當口。
澤北的身體,像卡頓的畫面一樣,毫無徵兆地閃了一下!
「什麼?!」
流川楓眼瞳狂震。
極慢到極快的突兀切換!
沒有預兆,沒有發力前搖。
澤北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貼著流川楓右側,像陣陰風般抹了過去。
「是空蟬的節奏!」
流川楓腦子「嗡」地炸開,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就看了一遍。
就親自挨了一次。
這傢伙,竟然當場把自己的半步Zone給復刻了!
「不對,還差點意思。」
澤北突破的當口,微微皺眉。
他沒選擇直接上籃,而是趁赤木剛憲補防前,手腕一抖分給大河田。
「轟!」
大河田接球拔地而起,雙手暴扣虐筐。
64比55。
比分再次拉近。
但全場根本沒人在看這記扣籃。
流川楓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退防的澤北,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僅在模仿,還在自我打補丁……」
「這傢伙,拿我當經驗包刷呢!」
湘北的進攻回合,局勢更讓人絕望。
流川楓再次持球,面對澤北,他深吸一口氣,想強行再開「空蟬」。
紅光在他眼底閃過。
「左邊。」
澤北毫無波瀾的聲音,在流川楓耳邊響起。
流川楓心跳漏了一拍,剛要變向,手裡直接空了。
「啪!」
籃球被一隻修長的手掌乾淨利落地切走。
澤北順勢撈起球,化作閃電直奔湘北半場。
「靠!」
流川楓紅著眼拼命回追,可透支的雙腿像灌了鉛。
只能眼睜睜看澤北輕鬆上籃。
64比57。
「漏洞百出。」
澤北回頭看著氣喘吁吁的流川楓,滿眼失望。
「你的節奏變化,對我來說已經是透明的了。」
「就這點能耐,根本摸不到那個境界。」
「你太執著於『騙』人了。」
澤北轉過身,慢慢走向己方半場。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狂躁就減弱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意識深處。
澤北感覺自己在不斷下沉。
廣島體育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籃球砸地聲、球鞋摩擦聲。
全都在一點點遠去。
變得沉悶,變得虛幻。
就像整個人泡進了冰冷幽暗的深海。
「拋棄多餘的情緒。」
澤北閉上眼,在腦子裡解剖剛才從流川楓那白嫖來的狀態。
「拋棄雜念,拋棄觀眾,甚至拋棄對手。」
「眼裡,只剩籃球。」
「然後……」
澤北猛地睜眼。
意識深處的黑洞裡,隱隱浮現出一個輪廓。
一扇門。
一扇巨大、散發著古老幽光的青銅大門。
大門緊閉,周圍纏著代表人類生理極限的粗重鐵鏈。
那是通往籃球巔峰的神聖之門。
Zone!
「終於……逮到你了。」
澤北嘴角瘋狂上揚,眼裡滿是痴迷。
他毫不猶豫,朝著那扇門邁出腳步。
一步。
兩步。
現實球場上,隨著澤北意識的靠近,他身上的氣息正發生著恐怖的質變!
「怎麼回事……」
流川楓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澤北。
他現在正處在半步Zone,一隻腳剛好踩在門檻外。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那股波動意味著什麼。
那是同頻共振!
澤北身上的波動,純粹得離譜!
「他要去哪?」
「他想幹嘛?!」
流川楓咬破嘴唇,鐵鏽味在嘴裡蔓延。
巨大的屈辱和震驚快把他淹沒了。
「我連命都豁出去了,才勉強摸到門檻。」
「這貨……就看了一眼,現在要直接進去了?!」
不公平!
絕對的天賦碾壓,讓流川楓引以為傲的自尊碎了一地。
此時此刻,同樣傻眼的還有另一個人。
「喂喂喂!」
內線正和野邊肉搏的櫻木花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
他指著外線的澤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狐狸!你感覺到了沒?!」
「那個和尚頭身上的味兒,不對勁啊!」
櫻木雖然不懂理論,但他那野獸直覺准得嚇人。
他曾稀里糊塗推開過那扇門。
嘗過那種像神仙一樣掌控全場的爽感。
可打那以後,不管他怎麼憋勁,甚至被林北忽悠剃了光頭。
他都死活找不到那扇門在哪了。
但現在。
他居然在一個對手身上,又聞到了這股讓他抓狂的味兒!
「氣死本天才了!」
「他實名開掛!這是赤裸裸的作弊!」
「本天才隨便就能推開的門,只是不小心弄丟了,憑什麼他能找到?!」
「櫻木你個白痴發什麼神經!」
「趕緊滾回去防守!那個大胖子又要擠進來了!」
宮城嘴上罵著,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澤北那邊瞟。
身為控衛,他對局勢的嗅覺同樣敏銳。
「雖然聽不懂櫻木在逼逼什麼,但澤北那傢伙……」
「安靜得有點邪門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下半場已經拼到了白熱化。
距離全場結束,還剩最後10分鐘。
比分68比68。
湘北原本二十多分的巨大優勢,已經被啃得渣都不剩。
球權再次回到山王手裡。
深津在弧頂運球,手指像彈鋼琴一樣靈活。
他掃了眼計時器,眼神微動。
「還剩十分鐘,該收割比賽了咧。」
他手腕猛地發力,籃球化作一道橙色閃電,直奔右側三分線外的澤北。
「絕對不能讓他拿到球!」
流川楓嘶吼一聲,拖著灌鉛的腿,瘋了一樣撲上去。
他心裡清楚,絕對不能讓現在的澤北碰球。
一旦他拿到球,天就要塌了。
然而。
晚了。
「啪。」
籃球穩穩落進澤北手裡。
就在澤北雙手碰到籃球的當口。
全場,突然死寂。
這不是沒聲音了,而是某種高維度的威壓,瞬間掐斷了所有人的呼吸。
澤北榮治,忽然站著不動了。
雙手持球放在腰間,雙腳與肩同寬。
沒做三威脅,沒壓低重心,連肌肉都是鬆弛的。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站著,像大爺遛彎一樣。
可就是這種隨意,讓撲到他面前的流川楓,硬生生踩了剎車。
「動不了……」
流川楓眼瞳狂震。
身體在瘋狂拉響警報,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退後。
再往前一步,真的會死!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流川楓死死盯著澤北。
只見澤北緩緩抬頭。
原本深邃的黑瞳深處,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了一抹幽冷到極致的白色電光!
電流在眼角炸響,透著股不屬於人類的絕對冰冷。
意識世界中。
澤北已經站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前。
他抬頭看著門上神秘的紋路,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終於,逮到你了。」
他緩緩伸出右手,按在冰冷的門板上。
沒猶豫,沒掙扎。
只是輕輕往前一推。
「嘎吱——」
粗重的鐵鏈齊聲崩斷,古老的大門發出轟鳴,緩緩向內敞開。
刺眼的白光從門縫裡傾瀉而出,把澤北整個吞沒。
他毫不猶豫地邁出腳。
一隻腳踏進門內。
現實球場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氣場,以澤北為中心,像核彈一樣轟然炸開!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進去了……」
場邊的林北,搭在臉上的白毛巾滑落一角。
他微微睜開一隻眼,黑眸里閃過一絲讚賞。
「能在實戰的高壓下,靠解剖對手強行推開這扇門。」
「不愧是全國第一的天才。」
林北打了個哈欠,重新把毛巾蓋回臉上。
「萬般苦,眾生渡。」
「怪物出籠了,你們這群菜鳥,可得把牙咬碎了撐住啊。」
場上。
澤北的視線掃過流川楓,像在看一具屍體。
「比賽,結束了。」
他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下一秒。
白色的電光,徹底撕裂了整個廣島體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