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淋浴間的水汽還沒散乾淨。
湘北全隊洗漱完,換上了一身清爽的便裝。
赤木剛憲頂在最前面,一把推開另一塊比賽場地的厚重木門。
撲面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尖銳刺啦聲。
這裡正在進行全國大賽八強戰的另一場重頭戲。
王者海南,對陣東京的傳統強隊秋月學園。
湘北一行人順著台階,來到了視野絕佳的看台前排。
林北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隨便找了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場內。
場上的局勢,此刻正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一邊倒。
計分板上的數字鮮紅刺眼,分差已經拉開到了二十分以上。
而造就這一切的根源,正是那個站在弧頂的男人。
海南的絕對核心,帝王牧紳一。
秋月學園的控球後衛試圖通過緊逼來延誤海南的進攻節奏。
但這種防守在牧紳一面前顯得極其幼稚。
牧紳一運球的節奏沉穩得可怕。
籃球在他寬大的手掌間如臂使指,每一次擊地都仿佛砸在防守者的心臟上。
突然,牧紳一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假動作,純粹是爆發力的直接傾瀉。
他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生生撕裂了秋月學園第一道防線。
秋月學園的大前鋒和中鋒驚恐地撲上來補防,試圖在禁區內形成一道血肉之牆。
牧紳一眼神冰冷,竟然在空中主動尋找身體對抗。
兩具軀體在半空中實打實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秋月的中鋒被那股恐怖的核心力量直接撞得失去平衡,狼狽地向後倒去。
而牧紳一卻在完全扭曲的姿態下,穩穩將球拋向籃筐。
裁判的哨聲尖銳響起。
「唰——」
籃球空心入網。
進球加罰,二加一。
牧紳一落地後,沒有慶祝,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向罰球線。
那種理所當然的統治力,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看台上的宮城良田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身為控球後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力量的壓迫感有多麼恐怖。
三井壽微微眯起眼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流川楓雙手抱胸,那雙狐狸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
「中年人的體能還真是不錯。」林北輕笑了一聲。
比賽繼續進行,秋月學園的進攻再次以失誤告終。
他們的高拋傳球被高砂一馬輕鬆攔截。
海南發動閃電般的防守反擊。
一道矮小卻極度囂張的身影,如同一隻狂躁的野猴子般竄向了前場。
正是海南的一年級超級新人,清田信長。
他接到隊友神宗一郎的超長傳,整個人已經處於完全空位。
清田信長雙腿發力,像踩了彈簧一樣騰空而起。
他的身體在空中極度舒展,完成了一個誇張的背飛拉杆動作。
隨後,單手將球狠狠砸進了籃筐。
「哐當——!」
籃架劇烈搖晃,全場爆發出驚嘆的歡呼。
連秋月學園的替補席都忍不住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清田信長落地後,不僅沒有回防,反而猛地轉身。
他極其囂張地抬起手臂,指著看台上的湘北眾人。
準確地說,是指著那顆醒目的紅色光頭。
「紅毛猴子!你看到了嗎!」
清田信長的聲音穿透了球場的喧囂。
「本天才的扣籃,比你那種只會靠蠻力的砸筐華麗一萬倍!」
原本還安安靜靜坐在看台上的櫻木花道,直接破防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欄杆前。
雙手死死扒住金屬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金屬護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你這隻野猴子囂張什麼!」
櫻木花道漲紅了臉,毫不客氣地怒吼回去。
「那種軟綿綿的扣籃,連給我熱身都不配!」
「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本天才馬上就把你連人帶球一起扣進籃筐里!」
他的吼聲中氣十足,引得周圍的觀眾紛紛側目。
不遠處的清田信長氣得直跳腳,還想繼續對罵。
卻被回防的牧紳一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頭頂。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快回防!」牧紳一的聲音冷硬如鐵。
看台上的赤木晴子捂著嘴輕笑起來。
「櫻木同學真有精神呢,明天的比賽一定沒問題的。」
聽到晴子的話,櫻木花道上一秒還凶神惡煞的臉,立馬融化成了滑稽的笑容。
他摸著自己紅色的頭皮,嘿嘿傻笑。
「那當然,因為我可是個天才啊。」
「只要有本天才在,什麼海南的大叔和猴子,統統不在話下!」
水戶洋平在後排無奈地扶額。
「這傢伙,一遇到晴子就完全沒救了。」
高宮望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
「不過這氣勢倒是沒輸,總算沒給湘北丟臉。」
大楠雄二哈哈大笑。
「要是真打起來,花道肯定能一頭錘把那隻野猴子撞暈。」
流川楓在旁邊冷冷地瞥了櫻木一眼。
「白痴。」
「死狐狸。」櫻木立刻轉頭怒視。
「安靜點,比賽還沒結束。」流川楓連看都懶得看他。
「你這傢伙什麼態度!」
兩人習慣性地拌起嘴來,但氣氛卻並不僵硬,更像是比賽前的一種特殊放鬆方式。
赤木剛憲在一旁咳嗽了一聲,用眼神制止了他們的胡鬧。
隨著時間的流逝,場上的懸念徹底被扼殺。
秋月學園的球員們已經跑不動了,眼中只剩下絕望。
而海南大附屬則像一台冰冷無情的機器,持續收割著分數。
神宗一郎的三分球如同精確制導的飛彈,頻頻命中。
「嗶——!」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比分定格在一個極其懸殊的數字上。
115:68。
海南大附屬毫無懸念地戰勝了對手。
順利挺進四強。
至此,神奈川兩支隊伍全都進入四強。
整個體育館內迴蕩著對王者海南的讚美與歡呼。
海南的球員們在場上擊掌慶祝。
牧紳一隨手接過遞來的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他沒有理會圍上來的記者,也沒有看興奮慶祝的隊友。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
如同雷達般,精準無比地鎖定了看台上的一個位置。
那裡,林北正雙手插兜,站直了身體。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