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爆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夾雜著一些觀眾因為恐懼而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可怕了……」
赤木晴子緊緊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手心全是冷汗。
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個人,真的是高中生嗎?」
水戶洋平坐在後排,眉頭緊鎖地盯著場上的局勢。
「這種級別的力量碾壓,簡直就像是把成年黑熊放進了羊群里,完全是降維打擊。」
高宮望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咽了口唾沫。
「跟他比起來,我這身肉簡直就像是棉花糖一樣脆弱啊。」
「花道,你遇到他可千萬別硬碰硬啊!」
大楠和野間也連連點頭,破天荒地沒有嘲笑高宮望。
櫻木花道卻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雙手抱在胸前,高高昂起下巴。
紅色的板寸頭在體育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你們在怕什麼啊!」
「不過是個發育過剩的死胖子罷了!」
櫻木大聲嚷嚷起來,聲音直接蓋過了周圍的喧鬧。
「那種只會靠體重亂撞的傢伙,碰上本天才的超級屁股神功,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本天才在籃下這麼一撅,保證讓他像皮球一樣彈出去!」
他一邊說,甚至還站起身。
他誇張地扭了扭胯,比劃了一個扎馬步頂撞的動作。
坐在旁邊的流川楓正看著比賽。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白痴。」
櫻木湊到流川楓耳邊,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拳頭。
「你是不是被那個胖子嚇破膽了!」
「要是你害怕,明天的比賽就乖乖躲在本天才的背後吧!」
流川楓轉過頭。
那雙細長的狐狸眼裡滿是嫌棄。
「你的腦子裡除了大便,就裝不下別的東西了嗎。」
「防守那種重量級球員,靠你那滑稽的屁股只會讓你五次犯規離場。」
「你這傢伙——!」
兩人立刻像鬥雞一樣頂在一起。
但出奇的是,這種日常的拌嘴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演變成全武行。
在經歷過山王工業那種地獄級別的血戰後。
他們互看不順眼依舊,但更像是互相較勁的冤家。
誰也不服誰,卻又在潛意識裡承認了對方的實力。
看台的另一側,海南的球員席卻是一片死寂。
牧紳一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傾。
寬大的雙手不自覺地交叉在一起,抵在下巴處。
他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他死死盯著正在回防的森重寬,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力量、爆發力、對抗時的骨架密度……」
阿牧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這個傢伙……」
清田信長在一旁張大了嘴巴。
他連平時最愛噴的垃圾話都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剛才清楚地看到,失野工業的人拉著森重寬的胳膊,都沒能阻止他起跳扣籃。
這還打個屁啊!
「如果我們在內線遇到他,高砂一個人絕對扛不住。」
神宗一郎推了推眼鏡,給出了極其冷靜且殘酷的分析。
高砂一馬沉默著沒有反駁。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顯然是感受到了實力的壓制。
就在海南眾人被森重寬的統治力壓得喘不過氣時。
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哧——
是易拉罐拉環被扯開的聲音。
林北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
他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碳酸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塊在易拉罐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咕咚。
林北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他連看都沒看場上再次完成封蓋的森重寬。
語氣里充滿了散漫與不屑。
「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排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了他身上。
阿牧轉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坐在稍遠處的名將高頭教練,也停下了手裡正在搖晃的摺扇,微微側目。
「林北,你看出什麼了?」
赤木剛憲沉聲問道。
他的雙拳緊握,身為湘北的內線支柱,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了解這個恐怖的對手。
林北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罐,修長的手指指向下方的球場。
「看他的腳下。」
「下盤虛浮,腳步粗糙。」
林北一針見血,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眾人的神經上。
「他每一次在禁區要位,都是靠著上半身的噸位和肩膀的寬度硬擠。」
「但他的雙腳根本沒有在木地板上生根。」
「重心高,而且步伐極其凌亂。」
林北冷笑了一聲,繼續解剖著這頭看似無敵的怪物。
「你們仔細看他剛才接球的那個回合。」
「左腳作為軸心腳落地時,甚至出現了明顯的搖晃。」
「他是靠著右手肘暗中推開防守人,才勉強借力穩住了身形。」
「對於這種只會靠本能打球的笨重沙袋,應對起來再簡單不過了。」
林北仰起頭,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看透一切的銳利光芒。
「第一,切斷他接球的路線。」
「沒有了球,他在場上就是一坨只會被擋拆戰術無限消耗體力的胖子。」
「第二,如果真讓他在低位拿到了球。」
「絕對不要退,更不要試圖去蓋他。」
「用絕對的核心力量,在他準備發力起跳的第一下衝擊時,死死頂住他的胯骨和腰眼。」
林北轉頭看向正在認真聽講的櫻木花道,直接笑出聲。
「就像櫻木說的那樣,壓低重心,把屁股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只要破壞了他起跳前的那一拍節奏,以他粗糙的投籃手感,根本不可能把球放進籃筐。」
「強行出手,等待他的就只有走步違例或者進攻犯規。」
死寂。
林北周圍的看台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高頭教練手中的摺扇徹底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滿臉寫著無聊的湘北一年級生。
他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毒辣。
太毒辣了。
僅僅在看台上看了不到十分鐘的比賽。
就能在那種極度暴力的視覺衝擊下,保持絕對的冷靜。
並且用最精準的手術刀,切開森重寬堅硬的外殼,將其致命弱點暴露無遺。
這種恐怖的戰術閱讀能力。
根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