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肅殺之氣。
讓周圍的記者都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乖乖讓開了一條路。
隊伍的最末尾。
林北慢吞吞地走下車。
他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仿佛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散漫模樣。
就在這時。
迎面,另一支隊伍也恰好走到了場館入口。
白底紫邊的熟悉球衣。
王者海南。
牧紳一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渾身緊繃的肌肉仿佛都在叫囂著狂暴的力量。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洶湧的人群。
如同精確制導的飛彈,死死鎖定在了林北身上。
林北停下腳步。
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眸。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轟然碰撞。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沒有任何賽前的虛偽寒暄。
空氣中仿佛有實質性的高壓電流在瘋狂炸裂,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牧紳一的眼神里。
是燃燒到極致的復仇怒火,和帝王絕對不容侵犯的威嚴。
而林北的眼神。
深邃、冰冷、毫無波瀾。
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推上斷頭台的可憐囚徒。
「洗乾淨脖子了嗎,中年大叔。」
林北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阿牧冷哼一聲,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四強戰的硝煙。
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全場。
神奈川內戰,降臨。
……
更衣室里。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西教練穩穩坐在長椅上,手裡捏著戰術板。
大伙兒連大氣都不敢喘,等著他宣布這場的首發名單。
偏偏這時候,本該老實待在替補席的三井壽,「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鐵長椅被帶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他兩眼死死盯著戰術板,兩手在褲腿邊捏得死緊。
三井的眼裡燒著一團火。
那是昨晚鐵男幫他找回的狠勁,也是國中MVP最後的倔強。
「老爹,讓我上。」
三井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他直勾勾盯著安西教練的眼睛。
「今天我絕不打鐵,拿命保證。」
更衣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旁邊正低頭繫鞋帶的宮城良田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角落裡的流川楓面無表情地拉上球衣拉鏈,側頭瞥了過來。
櫻木花道這會兒正盤腿坐在地板上。
邪門的是,換作平時早跳腳的紅毛猴子,今天居然出奇的安靜。
他伸手胡亂擼了一把剛剃的紅毛寸頭,眼珠子死死盯著木地板。
腦子裡估計正瘋狂重播著搶籃板的畫面。
「臭狐狸!」
「今天你就乖乖在板凳上,看本天才怎麼把對面內線錘爆吧。」櫻木頭也沒抬,直接甩出一句。
流川楓當即冷哼一聲。
「大白痴,別上去三分鐘就五犯畢業,丟人現眼。」
兩人日常互懟,大伙兒早就見怪不怪了。
就在這尷尬的空當。
林北沒骨頭似的靠在鐵皮儲物柜上。
他隨手把碎發往腦後一撩,直接笑出聲。
「我無所謂啊。」
林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里滿是降維打擊的底氣。
「只要學長你別在場上狂送人頭,這局我帶飛。」
三井猛地扭頭,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深深看了林北一眼。
安西教練扶了扶眼鏡,靜靜打量著三井。
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老爹笑著點了點頭。
湘北的首發大名單就此敲定。
林北依舊坐鎮。
隨著更衣室大門被一把推開,生死戰的號角正式吹響。
……
穿過球員通道。
外面是刺眼的白熾燈光。
震耳欲聾的聲浪差點把廣島體育館的頂棚給掀飛。
「海南!海南!常勝不敗!」
「湘北!湘北!稱霸全國!」
兩邊的啦啦隊扯著嗓子對喊,誰也不服誰。
中圈位置,雙方跳球大將已經就位。
赤木剛憲雙膝微屈,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熊,肌肉塊塊暴起。
對面的高砂一馬滿臉如臨大敵,死死盯著裁判手裡的球。
「嗶——」長哨吹響。
裁判把球往天上一拋。
赤木扯著嗓子爆喝一聲。
巨大的身軀拔地而起,彈速快得嚇人。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扛開高砂的身體,占盡了絕對優勢。
大黑手狠狠一拍,直接把球撈回了自家半場。
「大猩猩牛逼!」櫻木花道大吼一聲。
他一屁股撅開想來搶球的武藤正,穩穩卡住落點。
籃球精準飛向後場。
宮城良田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把球抄在懷裡。
他剛喘了口氣,準備轉身看清局勢。
結果一回頭。
一座黑壓壓的肉山直接懟到了他臉上。
是牧紳一!
海南這幫老六根本不講武德,開局直接上全場緊逼。
阿牧那大塊頭死死貼著宮城,連個轉身的縫都沒留。
粗重的呼吸聲直撲宮城面門。
兩人身體一撞。
宮城只覺得像是被大卡車碾了過去,胸口一悶。
宮城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直接冒汗了。
這老小子是又想靠身體硬吃我啊!
宮城眯起眼睛,心裡暗罵了一句國罵。
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半隻腳已經踩進了Zone的門檻。
周圍的吵鬧聲全被屏蔽,阿牧的動作在他眼裡開始放慢。
但他腦子很清醒,開局就開大招,下半場非得累吐血不可。
他死咬著牙,硬生生頂住阿牧的衝撞。
「真當老子這『電光火石』的稱號是充話費送的?」宮城在心裡狂吼。
他強行把重心壓到最低,整個人快趴地板上了。
靠著滑溜的腳步和變態的核心力量,硬是在阿牧的魔爪下護住了球。
「你過不去的。」阿牧冷著臉,直接下達判決。
他看準了宮城運球換手的那個空當。
那條粗壯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捅。
手指眼看就要捅掉籃球。
窒息的壓迫感簡直讓人絕望。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
宮城餘光一掃,看到側翼有道紅黑色的影子正全速殺過來。
宮城根本沒帶猶豫的。
哪怕已經被阿牧逼到了死角。
他的手腕極其詭異地往下一翻。
趕在阿牧摸到球的前零點一秒,把球死死砸向地板。
「砰!」
一記騷包到極點的胯下擊地傳球!
籃球帶著殘影。
直接從阿牧岔開的褲襠底下鑽了過去。
籃球帶著強烈的旋轉擦過木地板。
它精準穿過牧紳一的雙腿。
阿牧瞳孔猛縮,立刻回頭。
只看到一道紅黑色的人影已經撕裂了海南的防線。
是流川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