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王殿之內,魔焰升騰。
巨大的魔鏡懸浮於殿堂中央,鏡面中清晰地映照著黑炎深淵正門那慘烈無比的戰場。
喊殺聲震天動地,法則的輝光與魔兵的煞氣劇烈碰撞,每一次炸裂,都代表著無數生命的凋零。
黑炎魔將高坐於那由萬千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單手支著下巴,臉上滿是殘忍而陶醉的笑意。
它猩紅的眼眸中,倒映著道庭妖仙被撕碎的畫面,那些絕望的嘶吼,對它而言,是最為悅耳的樂章。
它端起旁邊由一顆巨大頭骨製成的酒杯,將其中猩紅如血的液體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三界的螻蟻,倒也算有幾分血性。」
它的聲音在空曠的王殿中迴蕩,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慵懶與輕蔑。
「只可惜,血性,是弱者最無用的東西。」
在它看來,戰局已定。
那隻叫囂的石猴雖強,但在三支魔兵軍團的圍剿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待正面戰場將那些不知死活的道庭走狗盡數碾碎,它便可去向魔帥大人邀功。
就在它心神最為鬆懈,最為得意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劍鳴,自虛無中響起。
整個宏偉的白骨王殿,連同其所在的這片混沌時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凝固!
流淌的魔炎靜止了。
飄蕩的塵埃懸停了。
就連魔鏡中那沸騰的戰場畫面,也定格在了最後一幀。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
四道模糊而又帶著無上凶煞之氣的劍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王殿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遙遙相對。
每一道劍影,都散發著足以讓聖人道果為之戰慄的恐怖殺機。
它們彼此勾連,形成了一座隔絕萬法、封鎖因果的絕殺牢籠!
「這是……」
黑炎魔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
它猛地從骸骨王座上站起,那龐大的身軀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骨杯自它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化為齏粉。
它感受到了那四道劍影中蘊含的,那股熟悉又令它亡魂皆冒的截天道韻!
「聖人劍陣!」
黑炎魔將駭然失聲,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從一開始就為它精心準備的陷阱!
那正面的慘烈攻防,那叫囂的鬥戰聖皇,那百萬道庭大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吸引它注意力的誘餌!
真正的殺招,在此地!
就在此時,王殿那緊閉的巨大殿門處,空間如水波般蕩漾。
一道身著青袍,手持三尺青鋒的身影,緩緩顯現。
來人面容古拙,眼神凌厲如劍,周身沒有任何聖威泄露,卻自有一股截斷萬古的無上氣魄。
正是通天教主。
「妖孽。」
他手持青萍劍,神色冰冷,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通天!」
黑炎魔將怒吼出聲,猩紅的眼眸中爆發出滔天魔焰。
「憑你也想殺我?痴心妄想!」
它周身那聖人中期的恐怖魔氣,如火山般轟然爆發,便要強行衝破這劍陣的封鎖。
然而,就在它魔氣升騰的瞬間,一股更令它亡魂皆冒的極致危機感,並非來自前方的通天教主,而是……自身後襲來!
那是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一種從神魂本源深處升起的、無法抑制的顫慄!
黑炎魔將那龐大的身軀,驟然僵住。
它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著自己那布滿骨刺的頭顱。
只見,在它身後,在那高大的骸骨王座的陰影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與這魔氣森森的白骨王殿格格不入。
他的氣息縹緲如煙,若非親眼所見,縱然是聖人神念,也無法察覺其分毫。
正是李長安!
他並指如劍,右手食指與中指之上,一縷細如髮絲的灰色劍氣,正在緩緩縈繞。
那劍氣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仿佛是萬物的終點,蘊含著斬滅一切法則、終結一切存在的無上真意。
【斬天拔劍訣】!
「偷襲的鼠輩!」
黑炎魔將發出一聲驚怒到極致的狂吼。
它再也顧不上去衝擊劍陣,也顧不上去理會前方的通天教主。
生死一瞬,它爆發出了全部的潛能!
它甚至來不及轉身,反手便是一刀,那柄由混沌魔金鑄就的巨刃,燃燒起焚盡萬物的黑色魔炎,帶著撕裂混沌的力量,朝著身後的李長安,悍然斬去!
這一刀,是它身為聖人中期強者的含怒一擊,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都斬為虛無!
面對這足以毀滅一切的魔刃,李長安的身影,卻不閃不避。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古不波的深淵,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的黑色刀鋒。
下一瞬。
他並指為劍的右手,輕輕向前遞出。
那一道縈繞於指尖的灰色劍氣,與那燃燒著熊熊魔炎的巨刃。
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法則崩碎的華光。
在兩者接觸的那一剎那,整個白骨王殿,連同外界那凝固的誅仙劍陣,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死寂。
一場決定聖魔生死的雷霆絕殺,於這王座之上,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