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學校組織校慶,每一個班級都要單獨出一個節目,不管是團體還是單人。
「余念,你這兩天怎麼老揉手?」
「梅姐,我不小心撞到的,不打緊。」
喻憐可以喝靈泉水完美解決,但是這次她想給自己長一個記性。
告訴自己在關鍵時候不能懈怠,越是緊要關頭就越要重視。『
否則孩子一輩子都回不到自己身邊,會被養成歪瓜裂棗。
之前調查上說的全部應驗了,這兩個孩子調皮得不像樣。
想必滿滿也不遑多讓。
「那就好,等這點幹完了,我們也可以去禮堂看孩子們表演,學校給我們留了座位。」
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個好消息。
「嗯,我這就來。」
兩人幹完活兒,吃過飯後,跟著大部隊走到了禮堂,可惜他們的座位在靠後,不能近距離看到孩子們的表現。
學校的傳統色是白色,這一天大多數老師和學生都穿了白色正式的校裝。
慶典開始,每個班的學生輪流上台表演。
輪到二年級的小朋友上台,喻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三個孩子。
低年級的表演結束很快就到了六年級。
六年級的表演的是大合唱。
可以看到每個人都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或者白色禮裙,只有站在最後排的賀寧安穿得非常單薄。
今天突然大降溫。
喻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的孩子現在站在人群中是一個異類。
既然能上台,自然沒什麼問題。
喻憐跟梅大姐打了聲招呼,在合唱結束之後悄悄繞到了後台。
這個合唱水平不高,看得出來,有些孩子都沒認真唱。
效果不盡人意,但這不是比賽,大家都沒放在心上。
喻憐也以為是,當她踏進後台,場面讓他不能接受。
「你怎麼回事,讓你穿白色正裝,你穿了一個體恤,你知不知道自己給我們班級丟臉了?」
老師大聲質問,還伸手戳著孩子的額頭。
這讓喻憐生氣的同時,不解按照賀凜的身份,老師和同學應該知道他是誰的孩子。
會這麼大膽苛責他嗎?
喻憐上前握住了老師的手,「請你端正態度這位老師,不要用你的手,碰我的孩子!」
老師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還有她臃腫的身體,眼裡頓時閃過一絲輕蔑。
「我怎麼不知道賀寧安同學有個清潔工媽媽?」
「請你現在跟我兒子道歉,當然這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喻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讓人琢磨不透。
「你……你是我們學校的清潔工?」
「如你所見。」
「哼,那就別廢話,今天下午留下來,值日,再寫已簽字的檢討,寫完才能回家,另外你今天的行為會錄入你的檔案。」
走遠了老師嘴裡還嘀嘀咕咕的,就連旁邊的同學,也在嘲笑她。
「走。」
喻憐拉著孩子走出門,驚覺這孩子的體溫高得嚇人。
「走,媽媽帶你去醫務室。」
一著急,喻憐就忘了隱藏。
賀寧安一時混沌,連抬頭都費力氣。
一邊走,一邊聽著胖阿姨嘴裡的抱怨。
說她的同學老師學校都糟糕透了,還有糟糕的家庭環境。
賀寧安想說自己是故意的而已。
老師並沒有錯怪他,他只是想要被請一次家長。
他好長時間都沒見到爸爸了。
他想好好和爸爸談一談。
原本剛才就要得手了,但因為胖阿姨插嘴,這件事黃了。
他還搭上了健康。
喻憐將兒子送到醫務室,醫生診斷之後給他打了一針。
因為藥物作用,賀寧安睡著了。
期間喻憐一直守在床邊,小聲哭泣著,跟兒子說著對不起。
梅姐找到這裡,見她對著一個孩子哭,讓他趕緊去幹活兒,再不去她得算曠工了。
「不好意思梅姐,我在照顧孩子呢。」
梅姐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一臉難為道:「這樣啊,我明白了你去看孩子吧,就當是請半天假了。」
喻憐明顯沒看懂梅姐的眼神里藏著什麼。
不過她沒時間追究。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顧好孩子。
跟梅大姐說了兩句喻憐再回到安靜的醫務室,孩子已經不見了。
她找了兩圈才在門口找到了孩子。
他光腳踩在地上,衣服還有些亂。
她鬆了口氣,對著站在門口的兒子招了招手。
「安安過來,躺下。」
喻憐叫了兩聲,見他沒反應,上前拉過他。
「媽媽!」
賀寧安哭著喊出了這個他許久未喊出的稱呼。
剛才迷迷糊糊之間他都看見了,這個胖阿姨就是媽媽。
「媽媽,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認識你。」
很長時間,醫務室里只有賀寧安的哭泣聲。
喻憐看著整衣鏡里的自己,根本沒眼看。
因為藥物作用引起的浮腫,是走在路邊都沒人敢看第二眼的程度。
「媽媽,你別不要我了,我都聽你的。」
喻憐無聲流淚,她緩緩伸出自己已經麻木僵硬的手觸碰到了兒子的腦袋。
「安安,是媽媽的錯,請你原諒我。」
她蹲下,抱著兒子的腦袋,正視他的眼睛。
「媽媽,我原諒你,你不要走好不好?只要你別不要我,你說什麼我都去做。」
「媽媽不走,媽媽就在這裡陪你。」
空曠的走廊上,除了哭聲就是道歉聲。
不知道還以為這裡發生了什麼摩擦。
校醫回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幕。「你不是孩子的媽媽吧,我看你的衣服不像是能在這裡上學孩子的家長,哦我不是歧視,就是了解一下孩子的狀況。」
「不好意思,醫生我著急,孩子迷糊了你別見外。」
賀寧安卻倔強的搖頭,拉著媽媽的手不放開。
他強烈要求要走,最後校醫沒辦法問了他的班級和班主任名字,打電話給他批了半天假。
在人多的地方不好說話,喻憐把孩子帶上了自己的小破車。
她再次端詳著後視鏡里的自己,確認自己沒有任何一處和自己原來相似的地方。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聽到了,聽到媽媽跟我說對不起,不是故意不要我的。」
退燒過後的賀寧安,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
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就知道媽媽沒有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