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外套,喻憐跟著就出門,不過她很快折返回來,從玄關的柜子里拿了一顆藥,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車開出去五分鐘她已經大變樣了。
喻憐用絲巾把頭圍起來,踩下油門,到醫院也才用了一刻鐘。
「媽媽!」
賀寧安撲到媽媽懷裡哭得很傷心,「媽媽你之前的那個藥是不是很珍貴,都怪我,我以為爺爺第二天好了就不需要再吃了,就把這件事搞忘了……」
越說他的頭越低,聲音越小。
喻憐安慰了幾句,跟著孩子上去。
不過在快要到的時候兩人停下腳步。
「媽媽不能過去,他們不認識我,也不會相信媽媽,你去,記得這三顆大的黑色藥丸,一起給爺爺吃下去,不能吐出來。」
賀寧安接過重任,一邊擦眼淚,一邊奮力奔跑。
住院部,整個樓層中間隔著天井,喻憐小心走到對面,從對面觀察病房內的情況。
不過因為間隔太遠,她只能看到不認識的人在哭泣。
人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就是一直沒看到安安出來。
因為吃了藥,喻憐並沒有過於小心謹慎,只是在臉上圍了一條絲巾看著對面。
她一直盯著,直到賀凜出來,男人出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她。
喻憐緊張地喝了一口水。
而後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裡。
很快,賀寧安出來了,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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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走廊里坐滿了人,賀寧安在看到她第一時間內並沒有過去。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內,喻憐都沒有機會再接觸到兒子,打聽情況。
賀凜跟站在長椅旁邊的幾個孩子談話,大概是說孩子爺爺的事情。
除了安安,其餘三四個孩子都哭得很傷心。
「哎?你不是那個人嗎?」突然之間,耳邊傳來一道男聲。
喻憐下意識看過去,是薛辭。
「我們認識嗎?」
薛辭剛從側邊看,確實和當初那個來簽合同的人有點像,就是身材不像。
「不好意思,看錯了。」
喻憐心想現在光線不好,加上自己的樣貌和身材,和當時見到薛辭的時候有很大變化。
他應該不能憑藉過敏後的印象認出自己。
沒有被影響,喻憐轉頭觀察對面的情況。
有時候面對賀凜和賀家人投過來的視線,她會心虛地摸摸鼻子,喝口水。
她隨身帶著一個挎包,裡面都是出門要用的東西。
兩個小時後,隨著醫護人員的一聲驚呼,喻憐終於放下心來。
確認前公公沒事兒,她放下心來,準備離開。
拿起走廊長椅上的包,就在她彎腰拿東西的時候,看見自己趨近於正常的手,耳邊一道聲音響起,還是薛辭。
「我就說我見過吧?你剛才又過敏了?」
喻憐一臉不耐煩,覺得這個人過於聒噪和刻薄。
「先生,我沒工夫和你敘舊,還有我已經不是你們公司合作對象的員工,再見。」
薛辭撇撇嘴,看向這個長得很像賀凜前妻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長得像賀凜那個狠心的前妻,他才不會給她一個眼神。
「真當你是個人物。」
喻憐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小男人,薛辭就是,和神經病沒差。
「懶得搭理你。」
此地不宜久留,快速拿起包,喻憐離開了這裡。
這邊薛辭繞道回到病房前,卻發現賀凜渾身發抖坐在長椅上,看樣子是發病了。
「安安,藥給你爸爸吃。」
賀寧安還在找媽媽,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書包里拿出藥過來。
「賀凜,醫生剛才都說你爸好了,你這是又怎麼了?難道又出幻覺了?」
薛辭一臉探究的坐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的賀凜。
「我看見你在跟她說話。」
薛辭不解,「我剛才跟誰說話?你不會想說你前妻吧?你沒出現幻覺,咱之前不是有個合作嗎?就是那個過敏腫得跟豬頭一樣的女人,你能看錯也不假,別說還真長得像。」
「你說什麼?」
薛辭在一眨眼的功夫內體驗到了什麼叫做被人揪起來。
賀凜激動得雙手揪著他的衣領,不過顫抖的身體依舊沒痊癒。
「你現在需要好好……」
「別廢話趕快說!!」
「我說那個進步藥業的女員工,和你前妻長得像,就是那個因為過敏胖得跟頭豬一樣的女的,好像叫什麼……余……余念……」
「哎呦!!」
「你再罵一個字試試!」一個突然揮來的拳頭就這麼砸在他臉頰上。
薛辭已經聞到自己嘴裡的血腥味了。
即便是好兄弟,發病了砸一圈在自己腦袋上,他也忍不了,本想算帳,但奈何人家已經衝出去十幾米了。
門外走廊里接二連三的動靜引起了病房內,幾人的注意。
賀星瀾替母親出來看看情況。
只見薛辭嘴角沾血,只有歲歲和滿滿在。
自家大哥和大一點的兩個侄子都不見了。
「你們這是……我哥打的?」
「不是你哥還能有誰,他現在就是個純粹的神經病,大概是把一個長得像他前妻的女人當成你前嫂子了,你要是沒事兒就下去攔住,免得你哥被當成流氓,第二天登上報紙。」
「好,謝謝,小滿帶薛辭叔叔去看醫生。」
「好!」
兩個小孩兒特別貼心地跟著薛辭去了護士站找人·處理。
這邊,率先跑出來的賀凜不管如何找,都沒看到喻憐的一絲蹤跡。
無措的賀凜,把目光投向兒子,「你,是不是你?藥是不是你媽媽給你的?」
此刻的賀凜紅包了眼,理智全無。
他指責安安,態度惡劣。
賀寧澤小聲在大哥耳後道:「爸爸瘋了,哥哥快跑。」
賀寧安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是,藥是醫生給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爸爸你病了,你現在比爺爺更需要住院。」
他的眼神堅定,不像是一個六年級的孩子。
賀凜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確定不可能。
所以兒子一定早就聯繫到喻憐了。
突然他想起上次他帶著粉色的包裝禮盒說要去同學家里過生日的時候。
那天不就正好是喻憐的生日。
突然想通一切的賀凜,發了瘋地搖晃兒子的身體。
想讓他說出那個答案。
把禾禾都嚇到了,拼命哭著要他放開哥哥。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喻憐,賀凜完全就不是個正常人,她第一次直面並感受到了這個男人身上的病態。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孩子突然在地上。
出於本能,這次喻憐並沒有繼續躲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