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
賀凜提早回來,打了聲招呼之後,提著公文包上樓。
他小心地把改過的文件拿出來,放回原位,之後換了身居家服下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彼時幾個孩子正在玩捉迷藏。
找了半天一個人都沒找到的賀寧川,把目光投向爸爸。
賀凜看向兒子,「我沒看見,不過可能藏床底下了。」
賀寧川還以為老爸大發善心,興奮地往樓上跑,一間一間地找了一遍。
最後真讓他找到了哥哥。
賀寧澤當即覺得剛才笑著跑上來的弟弟有問題。
因為剛才他跑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剛好爸爸上來了。
「才沒有,我是憑本事找到二哥的,你別耍賴。」
「行,你現在還沒找到大哥跟妹妹,你找到才算贏!」
「略略略,你看著吧。」
賀寧澤剛想下去質問是不是爸爸害自己暴露位置,門口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媽媽!」
一聽到賀寧澤的媽媽二字,賀寧安藏都不藏了,直接出來。
一時間家裡的人,除了賀寧溪,全都圍了上去。
「沒事兒,就是一些簡單的對接問題,已經弄好了。」
喻憐看著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女兒,本想走過去跟她說兩句。
但賀寧溪沒給她這個機會,自己上樓了。
「媽,剛開始做飯嗎?」
「嗯,我剛把湯燉上。」
「行,剩下的我來做,你歇著吧。」
拗不過女兒,王美霞只能摘下圍裙,跟著在客廳里看起電視。
喻憐根據準備好的食材,稍微調整了一下搭配。
兩口鍋齊上陣,不出半小時五菜一湯就做好了。
喻欣見姐姐如此熟練,心裡不免亂想起來,吃飯前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桌上,悄悄把姐姐拉到一旁。
「姐,你現在做飯怎麼越來越熟練了?」
喻憐一眼就看穿了妹妹在想什麼,自從把他們接回來以後,喻欣總是關心她過去五年的生活。
「我一個人住,附近吃的不多,我不得天天下廚做飯,再說了我也不經常下館子,做多了不就熟練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腦袋瓜里盼著點你姐的好,我沒吃過苦,也沒給人家端盤子洗碗的,別瞎想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喻欣鬆了口氣,「好,吃飯。」
這邊已經開吃的四個孩子,吃飯都不需要大人督促。
最明顯的當屬賀寧溪,她吃飯之前還裝了一下,嘗過味道之後就徹底放開吃。
加上早上沒吃,一個人就吃了三碗飯,再要吃第四碗的時候,不等喻憐開口,父子四人同時伸出手阻攔。
「啊,我給滿滿盛得不多,也就吃了一碗的樣子,還能吃半碗,一會兒在後院遛溜狗,就差不多了。」
王美霞看著孫女一副沒吃飽的樣子,於心不忍說了這麼一句。
「媽,我們這麼多人呢,你想以後滿滿滿臉橫肉嗎?」
「嘖,你這孩子怎麼說自己外甥女呢,滿滿多可愛啊,吃一碗怎麼了。」
「媽你再這樣,下次我就只讓喻欣來了。」
喻憐一句話結束戰爭。
賀寧溪剛想表現出自己的不滿,面前就放了小半碗清炒時蔬。
「只能吃這麼多,吃完了跟著哥哥們去後院慢慢遛彎。」
多的喻憐並沒有說,也沒有觀察女兒臉上的表情。
現在這個階段,她做什麼都無用,她該反感還是反感,如果僅僅是因為一點吃的她就能改變態度,事態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賀寧溪想得更多了。
一貫的態度變了,自然會引起她的好奇。
不過這次她發現自己想多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飯後幾個哥哥們帶著妹妹散步,在戶外玩了一個多小時。
喻欣看著做好的精緻甜點,心情都變好了。
「姐,我這就去叫他們幾個。」
很快後院瘋玩的幾個孩子因為媽媽做的甜點,收起玩心。
「哇!是奶香蘋果派!」
賀寧溪一聽這有什麼好吃的。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兩個不喜歡吃甜食的哥哥,都迫不及待跑過去,連大哥哥也自己準備好碟子和餐具坐下等待。
她知道一定沒有自己的份兒,也就識趣沒有湊過去。
反正她現在吃什麼都是有罪的。
喻欣上前,「滿滿,怎麼不吃,你不是最喜歡吃甜的了嗎?」
「小姨,她不讓我吃。」
喻欣反應過來了,「哦,你說你媽媽,不是給你吃了嗎,你的碟子裡都裝好了。」
賀寧溪滿眼不可置信,「哼,真沒原則,肯定是想討好我,讓我鬆口。」
喻欣一臉黑線,果然孩子還是小時候可愛。
現在會說話了,說出來的都是傷害媽媽的話。
她很想教育一下外甥女可又覺得這樣道德綁架她不對,思來想去沒有更好的辦法。
「你媽媽是為了你好才不讓你吃的。」
「哼,為了我好,老土的理由。」
賀寧川都看不下去了,出來解釋。「媽媽不讓你吃,是不讓你吃不健康的,那些糖分很多的食物,會加重你的身體負擔,還有你老是聽話聽一半就跑,根本沒聽媽媽把話說完。」
「就是,媽媽可沒說不讓你吃甜的,只要你適量吃,媽媽會讓你吃的,你自己胡攪蠻纏,媽媽多難受你知道嗎?」
被一堆人指著,賀寧溪感到羞憤和委屈的同時,心裡多出一絲愧疚。
喻欣見氣氛差不多了,把外甥女勸到飯桌上,讓吃一口再評價。
賀寧澤看不慣妹妹墨嘰的樣子,直接舀了一勺塞進她嘴裡。
在閆老師的監督下,許久沒認認真真吃一口甜食的賀寧溪不可置信地又吃了一口。
隨後沉默地吃了起來。
賀寧安小聲道:「妹妹,你以後跟我們住,天天都能吃一塊,願不願意啊?」
賀寧溪被眼前的美味震懾住,馬馬虎虎點頭。
此時樓上的喻憐不知道自己加多了靈泉水做出來的極品美味的派得到了超乎預期的效果。
賀凜突然提起他掉了一顆袖扣。
賀凜正要趴下看床底的時候被她攔住了。
「你去書房吧,我好像收在書房進門右手邊的抽屜里了。」
「嗯?什麼時候?」
「就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不記得,我突然想起來的,去吧。」
賀凜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慌張的女人,嘴角的笑越來越明顯。
「好,我下去看看。」
確認賀凜走了,喻憐趕緊把床底下的合同還有印章拿出來。
但是她敏銳的注意到了擺放的位置有輕微的差別。
她突然想起賀凜。
「難道他看到了,故意做給自己看的?」
喻憐正這樣想,門悄無聲息被推開。
賀凜走進來和她直直對視上。
而後點頭承認,「那份撫養協議我看到了,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