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碗裡不僅比其他人的分量多,還多了很多配菜。
光是聞也知道這一碗湯粉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不過她表面依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慢吞吞吃了起來。
賀寧川和賀寧澤在樓上打鬧,姍姍來遲。
她準備吃飯的時候,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為什么妹妹是不一樣的,我也要這種。」
「你又不喜歡吃西紅柿,妹妹的加了西紅柿你也要?」
賀寧川略顯尷尬地伸回手,因為其他人的碗裡都是清湯,只有妹妹的看著紅紅的很有食慾,原來是加了西紅柿。
「媽媽,你怎麼知道妹妹喜歡吃?」
喻憐一臉理所當然,「我是媽媽,媽媽有什麼不知道的?」
賀家都不喜歡吃西紅柿,只有滿滿剛能吃飯的時候,第一次嘗試過後,就愛上了。
不管是生的還是熟的,盛產的季節,一個月有十天半個月要吃。
賀寧溪小口小口低頭吃著湯粉,但每一句話都刻意去聽清楚。
換做平時她一定大誇特夸,自從鬧彆扭之後,人的性子都變了。
不愛說話,一點就燃,比以前還要蠻不講理。
「閉嘴。」
賀凜的一句話,讓說話的幾個孩子瞬時間啞火。
飯桌上安靜得只剩下吃飯的聲音。
飯還沒吃完,門外響起汽車鳴笛的聲音。
喻進步沒有進門,畢竟幾個外孫現在都不待見他。
他來接媳婦兒閨女回家。
喻憐心想一晚上都不能待嗎?
最後無奈送走妹妹和母親。
聽鄰居說得明天上午來電。
少了電視,晚上的娛樂活動也沒了。
喻憐想去洗個澡,但又不放心賀凜,於是借著監督孩子的名義,反向讓孩子看著她。
等她出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孩子們陸續睡著了。
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把燭台碰倒,臥室里漆黑一片。
喻憐按照記憶里的路線,往衣帽間走。
可走到一半就因為絆倒一個東西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撲去,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得很難看的時候被人接住了。
但喻憐很快因為驚嚇掙脫開來。
「賀凜,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喻憐以為沒人,所以裹了浴巾出來找睡衣。
「轉過去!」
經過剛才短暫的觸碰,賀凜什麼都沒說,默默轉過去。
摸黑,喻憐走進衣帽間,換了身衣服出來。
在抽屜里找到手電,一時間臥室被淡淡的光填滿。
「對不起嚇到你了。」
像喻憐這樣容易心軟的人,本來剛才還帶著一點怒氣的,就是以為賀凜單方面的服軟道歉,現在她開始自責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沒關係,是我聽見,睡吧。」
現在時間還早,但實在找不出什麼娛樂活動。
兩人分別躺在床的兩側。
窗外樹葉的沙沙聲伴隨著遠處的雷鳴,註定這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賀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靜悄悄地挪動到了她身邊。,直到男人的體溫慢慢侵蝕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沉思著想事情的喻憐,這才發現身邊已經睡了人。
「你……」
賀凜完全不給喻憐說話的機會,「我這樣才能睡著,你要是覺得難受,我也可以不睡覺的。」
有一瞬間喻憐覺得自己產生了被喻憐耍得團團轉的錯覺。
「不介意,我們是夫妻抱著睡很正常。」
賀凜再一次慶幸自己選對方法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媽媽!妹妹膽小不敢一個人睡,可是我們是男孩子,不能和她一起,讓她跟你睡吧。」
賀寧溪極度不情願在自己不服氣的親媽面前露出這麼糗的一面。
可是二哥哥和小哥哥都說,下雨天的晚上打雷的時候妖怪會趁機跑出來,吃落單的小孩兒。
她思來想去,還是拉不下臉,但是哥哥不願意接納她,反倒把她帶到主臥門前。
喻憐開門,只見三個互相拉扯的孩子。
賀寧溪看來是極度不情願,寧願一個人擔驚受怕,也不願跟著媽媽一起睡覺。
喻憐想起閆老師的囑咐。
「進來吧。」
她僅僅用了一隻手就把女兒提溜到自己這邊。
「行了,你們倆趕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媽媽晚安!」
關上臥室門,賀寧溪一言不發非常難為情,喻憐即便看不清女兒的臉,也知道她此刻的感受。
一轉頭,賀凜更是不情願。
「她睡沙發。」
當即他便先發制人。
賀寧溪也覺得這個方案不錯,「我還不想睡你們的床呢。」
父女倆意見一致,但是話語權掌握在喻憐手裡。
「你去睡沙發,小孩兒長身體睡眠很重要。」
賀凜被趕走了,喻憐打開手電,找出兩床新的被子。
雖然要在某些方面強勢一些,但也不要丟了循序漸進的道理。
「睡吧,都別說話了。」
賀凜這下不得不閉嘴,即便他現在滿身都是怨氣。
不過他也深深地認識到,即便自己裝得再嚴重,在孩子面前他輸得一塌糊塗。
夜晚大家伴著遠處的雷聲入睡後。
沒料到下半夜雷暴天氣愈演愈烈,伴隨著強降雨和颱風。
一聲穿透天際的雷鳴,嚇醒了睡夢中的賀寧溪。
她下意識抱住身邊的人。
等她在雷聲的餘韻中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睡著之後完全摒棄了自己的被褥,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身邊人的懷裡。
喻憐卻很自然地,如同孩子小時候那樣拍哄著女兒。
「睡吧,沒事了滿滿,媽媽在呢。」
賀寧溪沉默著,感受著親生母親的安撫。
直到天光大亮,電力依舊沒有恢復。
賀寧溪醒來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她躺在陌生的被窩裡,感受著溫暖不願起身。
「原來媽媽的懷抱是這樣的。」
她自顧自小聲嘀咕著,完全沉浸在殘餘的溫暖之中。
不知道為什麼,她能感覺到那種安寧的氛圍。
和之前自己的抵死反抗帶來的暴躁完全不同,像春雨一樣一點一點浸心底。
「賀寧溪!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床!」
哥哥的聲音打亂了她的思緒。
等她收拾好下樓,樓下餐桌上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粗糧粥。
「趕快喝吧,媽媽和爸爸都出門兒了,中午才回來。」
「哦。」
彼時,進步藥業的接待室里。
喻憐正認真地向這次的大客戶介紹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講得正起勁的時候,對方的代表突然叫停。
「不好意思麻煩能請幾位出去一下嗎?我有一些涉及機密的事情,想和余小姐談一下。」
余念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但還是讓其他人出去了,包括這位代表帶來的下屬。
很湊巧,這位外國公司的代表也姓賀。
「賀先生,請講。」
賀詢眼神迷離卻帶著一絲笑意,「余小姐,請問我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