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
紫荊大陸。
做出決定後。
雷文也不再遲疑。
他心念一動。
一艘通體漆黑、宛如無柄利劍的金屬生命憑空浮現。
艙門開啟。
雷文一步跨入。
「目標,血峰大陸。」
雷文盤膝坐在控制室內。
金屬生命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尾部噴射出一道絢爛的流光,瞬間撕裂空氣,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衝雲霄。
紫荊大陸與血峰大陸之間,隔著浩瀚無垠的星辰霧海。
這片海域,是盤龍世界中最危險,也最繁華的區域之一。
想要橫跨這片死地。
即便是駕馭上等的金屬生命,晝夜不停,也至少需要數十年光景。
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若是運氣不好,撞上了超級風暴,或者陷入某些古老的魔法陣陷阱,耽誤的時間更是無法計算。
當然,最常見的麻煩,還是人。
強盜。
如同蝗蟲般無窮無盡的強盜。
……
星辰霧海,名不虛傳。
海面上終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色霧氣。
海水中仿佛倒映著漫天星辰,美輪美奐。
在這極致的美麗下,掩埋著數不清的白骨。
劍型金屬生命,在高空極速穿梭。
「真慢啊。」
雷文撇了撇嘴。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
在這混亂的星辰霧海,獨行的金屬生命就是最好的靶子。
那些在此盤踞的強盜團伙,眼線遍布海域。
只要看到落單的,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若是普通的中位神,甚至是普通的上位神……
面對這種車輪戰般的騷擾,恐怕早就精神崩潰,或者淪為屍體。
但對雷文來說。
這是一場漫長的自助餐。
雷文伸了個懶腰,骨節爆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本尊的肉身愈發強悍。
七大神分身的實力,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轟!
就在這時。
一道橫跨天際的衝擊波橫掃而來。
雷文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力道。
不是普通的小毛賊。
至少是七星惡魔級別的攻擊。
雷文的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金屬生命內。
下一刻。
劍型金屬生命,直接被衝擊波轟碎。
但雷文卻沒有多看一眼,而是將目光朝著遠處看去。
數千里之外的海域上空。
兩撥人馬正殺得難解難分。
左邊一方,身穿統一的赤紅色戰甲,背負著巨大的火焰圖騰,每一個戰士身上都散發著灼熱的神力波動。
右邊一方,則是清一色的墨綠色長袍,袖口繡著猙獰的毒蛇,出手間陰風陣陣,毒霧繚繞。
雙方人數加起來,足有數千之眾。
清一色的上位神!
這種規模的混戰,絕不是普通的強盜火拼。
這是家族戰爭。
在戰場的中央。
兩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正在瘋狂對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撕裂周圍的空間,在海面上激起萬丈狂瀾。
剛才擊中雷文金屬生命的那道攻擊,正是其中一人的手筆。
或許是打偏了,才會波及到雷文。
「阿克倫家族的!」
「這處墨石礦脈,是我們毒蛇家族發現的,你們想硬搶?」
身穿墨綠長袍的首領,是一個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手中握著一柄蛇形長劍,雙眼噴火,聲音尖銳刺耳。
「放屁!」
「這片海域三千年前就是我阿克倫家族的領地,礦脈長在我家後院,自然是我的!」
另一方。
赤紅戰甲的首領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巨斧,咆哮如雷。
兩人都是七星惡魔。
舉手投足間,威勢驚人。
雷文站在半空中。
一頭黑髮在狂風中亂舞,碧綠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他沒有隱藏氣息。
修羅級別的神力威壓,雖然含而不發。
但就像是平靜海面下的暗流,讓敏銳的人感到心悸。
「嗯?」
正在交戰的雙方首領,同時感應到了這股陌生的氣息。
兩人極有默契地對拼一記,借力後退,拉開了距離。
數千名上位神也紛紛停手,警惕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在這星辰霧海。
任何一個變數,都可能決定戰局的走向。
赤紅戰甲的壯漢首領,目光在雷文身上掃過。
看不透。
對方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但他並不慌張。
阿克倫家族在這一帶經營了數十萬年,底蘊深厚。
就算對方是七星惡魔,也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和他們死磕。
「朋友。」
壯漢首領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幾分警告。
「阿克倫家族和毒蛇家族正在辦事。」
「剛才那道攻擊,是誤傷。」
「不過看你也擋下來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說到這裡。
他隨手拋出一枚空間戒指。
戒指划過一道拋物線,懸停在雷文面前。
「這裡面有一億墨石,算是修補你那金屬生命的費用。」
「拿了錢,就趕緊離開。」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的語氣高高在上,仿佛是在打發一個討飯的乞丐。
在他看來,一億墨石,對於一個路人來說,已經是天價賠償。
對方只要腦子沒壞,就會乖乖拿著錢滾蛋。
另一邊的枯槁老者雖然沒說話。
但他眼神中同樣透著一股「算你走運」的意味。
如果這小子實力弱點,剛才那一下早就炸成灰了,哪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聽他們說話?
雷文看著懸浮在面前的空間戒指。
又看了看遠處那兩張寫滿「理所當然」的臉。
他突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海域。
「有意思。」
雷文伸出手,並沒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屈指一彈。
叮!
一聲脆響。
那枚裝有一億墨石的空間戒指,直接在空中炸成齏粉。
這一舉動。
讓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壯漢首領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噴涌而出。
「真以為擋住一道流彈,就有資格在阿克倫家族面前撒野?」
雷文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微微側頭,目光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肥豬。
「墨石這種東西,我不缺。」
「我的金屬生命被毀了心情,這點錢可賠不起。」
「更何況……」
雷文舔了舔嘴唇,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我正餓著呢。」
話音未落。
雷文的身影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