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
巴特雷家族城堡。
餐廳。
「噗——」
聽到雷文的話。
道格一口紅酒直接噴了出去。
坐在他對面的小白反應極快。
他瞬間撐起一道冰牆，擋住了這波「紅酒雨」。
「多少？！」
道格瞪圓了眼睛，甚至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漬。
「億……億萬？」
「還是神級？」
珍妮和艾薇兒也徹底傻眼了。
整個玉蘭大陸的歷史上，神級強者加起來恐怕也就兩隻手能數得過來。
億萬神級強者？
這是什麼概念？
這麼多神級強者，全都要聽雷文的？
「哥……你沒開玩笑吧？」
艾薇兒咽了口唾沫，看著雷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雷文聳了聳肩。
「地獄人多，沒辦法。」
「而且這只是紫陽府名義上的管轄範圍。」
「至於我的實力……」
雷文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神級強者，分為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
「但在地獄，根據神級強者的實力強弱，又劃分了惡魔等級。」
「從一星到七星。」
「七星惡魔之上，便是修羅強者。」
「唯有修羅級的強者，才有資格擔任一府之主。」
「……」
雷文說得很謙虛。
他沒有暴露自己大圓滿的實力。
這並不是信不過自己的家人。
而是雷文的心裡很清楚，家人聽不懂。
就算暴露自己大圓滿的境界，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另一邊。
道格靠在椅背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衝擊。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
曾經那個還需要他庇護的小傢伙……
如今。
這個孩子已經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甚至讓他仰望都看不到樹冠。
驕傲嗎？
當然。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父子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鴻溝，而是天塹。
雷文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眼中的那一抹落寞。
他知道，必須進入正題了。
「這次回來，除了看望你們。」
雷文坐直了身體。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嚴肅起來。
「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需要你們自己做決定。」
話音剛落。
眾人的神色，立馬變得凝重起來。
雷文手腕一翻。
一堆黑色的晶體，出現在餐桌上。
「這是神格。」
雷文沉聲道。
「只要是聖域強者，便能煉化神格。」
「煉化下位神格，就是下位神。」
「一路煉化到上位神格，就能成為上位神。」
聽到「上位神」三個字。
道格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上位神！
那可是地獄中的強者階層！
一步登天！
這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然而。
雷文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們心頭的狂熱。
「但是。」
「凡事都有代價。」
「煉化神格成神，是最簡單的路，也是一條死路。」
雷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一旦選擇煉化神格，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你的實力將永遠固化，再也無法通過修煉提升一絲一毫。」
「煉化神格的上位神，在地獄，是最底層的存在。」
「同級別的獨立成神者，殺煉化神格者，如屠狗。」
雷文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殘酷。
「如果不煉化神格，靠自己領悟法則玄奧成神。」
「雖然艱難無比，千難萬險。」
「但未來有無限可能。」
「甚至有可能達到我現在的境界。」
雷文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等待著家人的選擇。
這是關乎命運的抉擇。
他可以給資源，給保護，但不能替他們走完人生。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魔法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我選這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珍妮。
這位溫柔的母親，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她伸手拿起那一枚水系下位神格，動作輕柔，卻異常堅定。
「母親？」
雷文有些意外，沒想到母親會這麼快做決定。
珍妮看著雷文，眼中滿是慈愛。
「傻孩子。」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
「能修煉到聖域，全靠你留下的資源堆上去的。」
「讓我去感悟什麼法則玄奧……太難為人了。」
珍妮自嘲地笑了笑。
「母親這輩子沒什麼大志向。」
「只要能一直陪著你們，能看著你娶妻生子，能給你們做做飯，我就知足了。」
「煉化神格就能長生不老，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恩賜了。」
「至於什麼強者不強者……」
「有我兒子在，誰敢欺負我不成？」
說完。
珍妮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雷文心中一暖。
確實。
對於母親來說，這或許是最幸福的選擇。
無需在修煉的枯燥中煎熬，無需在生死的邊緣掙扎。
「既然主母都選了。」
「那本龍也選這個！」
小白那破鑼嗓子響了起來。
他直接伸出爪子，一把抓過一枚水系下位神格……
還有配套的中位、上位神格……
全部扒拉到自己懷裡，像個守財奴一樣護著。
「小白。」
「你想好了？」
雷文看向自己的魔寵。
尋常的冰霜巨龍，天賦其實一般。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們甚至都不能突破到聖域境界。
讓他煉化神格，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白翻了個白眼。
他一邊流著哈喇子撫摸著神格，一邊理直氣壯地說道。
「主人。」
「我有幾斤幾兩你會不知道？」
「我都卡在聖域幾百年了，連個法則的毛都沒摸到。」
「再說了，我也懶得動腦子。」
「獨立成神太累了，還是抱主人大腿比較舒服。」
「以後打架你上，我來喊666！」
「……」
小白這一番毫無志氣的話，卻讓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雷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傢伙，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
這也是最好的安排。
剩下的，只有艾薇兒和道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父女身上。
艾薇兒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
她看著桌面上僅剩的幾枚神格，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堅定所取代。
她抬起頭，直視著雷文的眼睛。
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團火焰。
「哥。」
「我不要神格。」
「我想試試。」
「我知道這很難，也許我會失敗，也許我會死在半路上。」
「但是……」
「我不想永遠做一個只能躲在你羽翼下的小女孩。」
「我想站在你身邊。」
「哪怕不能幫你戰鬥，至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