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向西山，看向那個坐在菩提樹下看書的身影，想得到答案，但那個人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手中的書上。
似乎這三千界海如何都與他無關一般。
這時軒轅明、李煜等人一一醒來，看著這眾生伐天的一幕，皆一臉的凝重。
「先生最後是讓我們活著，莫非便是指的這眾生伐天？」
葉不爭說道。
幾人看向他，皆搖頭。
「眾生伐的是天道，並非是我們，來的也只是極少數人，還不能危及我人族，先生所說的劫並不是指這個。」
「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他們看向那個菩提樹下的身影，雖然隔得並不遠，但卻讓眾人有一種隔了無盡距離的感覺。
他們知道這只是先生的一具化身。
至於真身，應該還在三千界海之外，那就是在那重重天闕之上，天道所遮掩的地方。
這時那個太古禁區中的老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整個身體一顫，看著那無盡星穹，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天道遮掩，難道是虛空大劫？」
他駭然道，哪怕是他無盡歲月的心境也在顫慄。
那些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一點點的湧上心頭，哪怕冒著隕落之危他也掙扎著走出了太古禁區。
「去，攔下他們！」
他指著那些沖向星穹的人，顫抖著說道。
所有人看向他。
「是虛空大劫，怎麼會這麼早。」
「按照道祖的推算應該還有時間才對，難道連這個都變了嗎，可如今的三千界海如何能擋住這般大劫。」
「道祖都死了……」
他顫然道，一字一言，卻透露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人界滅亡之謎！
人界崩塌，人族衰敗是因為他口中的虛空大劫，也就是如今發生的事。
「前輩，什麼意思？」
李煜問道。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那一抹顫慄感，繼續為一群人說道。
「虛空大劫，我知道的並不多，那時候三千界海的天道崩塌，星穹破開了無數的大洞，我看到了一片片可怕的黑暗虛空。」
「裡面走出了無數可怕的生靈。」
「道祖便是為了鎮壓那些生靈而去，那時候人界強者盡登天而去，天地失色，偶然落下的一個虛空生靈都能造成無邊殺劫。」
「它們是以生靈、以萬物為食。」
「道祖說他們或許算不上生靈，但到底是何種存在道祖也說不清，我看到了道祖走入虛空，再也沒有歸來。」
……
他說的話並不連續，甚至有些都是拼湊而來的，他的記憶似乎也是一片混亂。
不僅是因為過去太久，而是他受到了某種難以磨滅的創傷。
可這些話對於他們而言已經夠了。
「這麼說來天道是在守護三千界海，並非是那些人所說的為了獨占先天靈寶，要予以我人族。」
李煜說道。
「世上生靈多愚昧，竟將守護三千界海的天道當做敵人，眾生伐天，何等可笑。」趙匡義也說道。
「我或許知道先生在幹什麼了。」
秦命說道。
一群人聞言皆凝神，看向了那菩提樹下的身影。
那道身影翻開了一頁書，又拿起菩提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但似乎也只有看書這一動作。
似一種停留在這裡的規則，一縷神念維持的特定規則，世上萬般事都打斷不了那一道身影看書的動作。
「先生的敵人是虛空大劫！」
「是先生在阻攔虛空生物。」
他們說道，然後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凝，再看向三千界海那些伐天而去生靈，目光陡然一凝。
「攔住他們！」
李煜說道，然後他看向了周圍的人族。
「傳朕旨意，將虛空大劫傳遍三千界海，攔下那些人。」
話音落下無數的人皆動了起來，尤其是望月之主和九命之主，兩人以仙台之境分出一道道的化身飛向三千界海各處。
「陛下，若有人不聽勸阻仍要伐天該如何？」
「殺！」
……
黑暗虛空，無數的虛空生靈匯聚，一道道的可怕的氣息落到林凡身上，越來越多的虛空生靈開始出手。
林凡就站在那裡，並無動作，混沌大道鋪落虛空，碾碎一個個的虛空生靈，無盡虛空生靈皆不可向前一步。
可某個時候林凡卻眉頭一皺，看向了後面。
那雙立在林凡身後的天道之眸在撕裂，在滲出血色，可他依舊在不斷的加固三千界海的防禦。
「何必呢？」
林凡問，天道之眸微微顫動。
「這是……希望……」
「希望？」
林凡微微一怔。
「其實他們若是想要看便讓他們看吧，這是眾生之劫難，並非是你一人之劫難，他們想死便讓他們來吧。」
林凡淡淡道。
這一刻天道之眸沒有了回應。
可林凡明白他的所想。
若天道所布下的重重天闕不在，即便林凡在這裡也可能有虛空生靈漏入三千界海，於三千界海而言，隨意一個虛空生靈都是一場災難。
其實到了現在林凡也明白了許多曾經不明白的事。
原始山，那是人族給虛空生靈布下的一個囚牢，但同樣是人族在研究虛空生靈的弱點，以此對抗虛空生靈。
虛空大劫並不止一次，上一次是人界擋住了虛空大劫，那時候人界在三千界海之上，三千界海的生靈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了人界崩塌，人族跌落神壇。
「其實你的善意他們是感受不到的，於世上生靈而言，他們更能記住的是恐懼，而且你又能擋住多久呢。」
林凡說道，只手橫壓虛空，一邊和天道對話。
他的一縷心神在西山小院看書，每時每刻他的修為都在增強，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所以一直沒有急著殺入虛空。
無盡黑暗虛空，他並不知道裡面還藏著一些什麼生靈，在那仙屍之上是不是只有那一尊准仙，這黑暗虛空是不是還有其他仙屍存在。
所以他在等。
他不僅是在依靠系統灌輸修為，自身也無時無刻在修行，同時又在剖析這永恆虛空的本質。
永恆虛空，在他看來不像是一片生靈孕育之地，用一個簡單的詞形容，那就是一個垃圾場。
可又出現了三千界海這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