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的神情平靜，恭候在一旁，哪怕青嵐這般卑微的向林凡求救他的臉上都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林凡看著他，淡淡一笑。
「菩提，你倒是吃一塹長一智，世上之生靈，無論凡人亦或者仙人皆有其既定的命運。」
「救，也對，不救也對。」
林凡說道，一句話，讓青嵐神色一震，抬起了頭。
面前的人一臉平靜，那雙眸子中一片深邃，如一方浩瀚星河，完全無法捕捉其中的情緒。
「前輩，若您願意出手，我龍族願奉您為主，世世代代供奉你。」
「天龍仙洲的芸芸眾生生也一定會永遠記得你，這是天大的因果，是滔天的信仰之力。」
她說道，又提及了信仰之力。
她龍族便是修行的信仰之道，又稱香火之道，用的便是這天龍仙洲無數生靈的信仰之力。
她覺得林凡或許也需要這樣的信仰之力。
可當她向林凡看去時又是神色一震。
林凡看向了臨崖小院之外，似乎在透過無盡仙穹看那世上的因果變化，而他的身上竟也湧出了浩瀚的信仰之力。
她本就修行的信仰之道，對這這一股力量最為敏感，她沉浸其中，看到了無數生靈在向著這一位跪拜。
有無數凡塵生靈，也有仙人，甚至還有仙君。
這一位走的也是信仰之道嗎？
她愣神，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再問那一股信仰之力又消散了，又出現了一種他看不清，道不明的道。
這樣的仙道凌駕於信仰之道之上，然後那一位又看向了她，一眼，他覺得自己的過去未來似乎都被看透了。
她駭然，跪拜了下去，不敢再與林凡對視。
命運仙道！
她知道這一位修的是什麼道了，是那最神秘莫測的命運仙道，所謂信仰之道也不過源自於命運仙道。
「回去吧。」
林凡的聲音傳來，她神色一顫，不可置信的抬頭。
那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明明近在咫尺，她卻覺得離得很遠，甚至心底不自覺的泛起了一抹寒意。
最後她頹然一笑。
起身，又向著林凡一拜，然後離去。
對啊，她又在抱有什麼期望呢，那可是神靈海，是禁區，她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與禁區為敵呢。
畢竟連仙朝都選擇了退避。
於這樣的強者而言，所謂芸芸眾生，一洲之地不過是可以隨意捨棄的東西，讓他們去拼命怎麼可能。
她走了，再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往後面看過一眼，她神色恍惚，目光呆滯，仿佛一日之間失了神。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搖頭一笑，又看向了菩提。
「菩提，看著她，你有沒有想到過去的自己？」
林凡說道，菩提也向著青嵐的背影看去，點頭，又搖頭。
「呵呵。」
林凡笑了。
「你變了，但並非是變得冷漠了，你只是知道自己沒有那樣的能力去為這仙界的眾生做這麼多的事。」
「做不到，也改變不了。」
「你也懂得世上萬般皆有其運行的規則，凡人一樣，仙人也一樣，貿然的插手或許只會適得其反。」
「但若是有一天你真有這樣的能力，你會去做嗎？」
林凡又問，菩提看著林凡，沉默。
「南嶽，你呢？」
林凡看向了一旁的南嶽，南嶽一個激靈，然後看著林凡，撓頭。
「南嶽還想不到這麼多的事，但是南嶽聽先生的，先生覺得對南嶽便去做，先生覺得不對南嶽便不去做。」
「呵呵。」
林凡笑了，不再詢問菩提和南嶽，而是看向了那千湖萬澤、浩瀚人間，一眼，似納入了整個世界、無盡生靈。
「其實做與不做都對。」
「世上總會有一些傻子，明明知道做不到，卻依舊還要去做，明知是死路，可還是要義無反顧的去。」
「就像是她。」
林凡說道，一番話，讓南嶽和菩提皆將目光匯聚到他的身上，南嶽似乎一瞬間懂了許多，菩提那微微失神的目光也重新有了神。
龍宮！
時隔了數千年，青嵐又回來了，去時她的眼中尚還有著希望，但回來之後卻完全的黯淡了下去。
龍族的龍種計劃還在按照既定的流程走著，經過一層層的選拔在這龍宮之外還有百萬龍族。
但最後的龍種只有十萬。
其他人都會被捨棄在此。
她來到了青龍殿，北天龍王的情況愈加糟糕了，那身下的靈池都完全被鮮血染紅，氣息也愈加衰弱。
「我的女兒，你怎麼了？」
北天龍王看到了青嵐情緒不對，出聲問道。
另外一邊，天一道宗的劍峰峰主凌千刃也在，這數千年來便是他在為北天龍王延續生命。
他也是看著面前的青嵐，這個龍宮的龍主可是讓她產生了不少的興趣，甚至都生出了收徒的想法。
青嵐跪在了青龍殿中，北天龍王的身下。
「父親，我找到他了。」
她說道，一句話，讓北天龍王以及在一旁看戲的凌千刃也是一震。
找到了？
那也不過是他隨意一句話，只是想要給她一些希望，連他都沒有找到的人，他也沒有想過青嵐會找到。
「你確定？」
「沒找錯人？」
凌千刃問道，神情陡然凝重了起來，那眼神間更是涌動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即便到現在他依舊還想著與那人一戰，他劍峰的大長老敬一個外人甚至比他還甚，還是一個只有太乙金仙境的人。
雖然沒有說什麼，可他一直都壓著一口氣。
他倒是要看一看那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女兒，你可別被人騙了，那是能斬殺界石魔主的人，是真正的仙道大能，可不是我們能輕易見到的。」
北天龍王也說道。
他比青嵐知道更多，凌千刃可是告訴他那個人只有太乙金仙境，大概是用某些其他手段才鎮殺了界石魔主。
至於真用太乙金仙的修為鎮殺一個仙王，絕不可能。
他也是從太乙金仙境修到如今這一境界的，知道太乙金仙境和大羅金仙境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差距。
那根本是無法跨越的差距。
「是他。」
青嵐說道，語氣之間沒有一絲的懷疑。
「青年模樣，化作一書生行走於人間大地，身邊還跟著一隻天仙境界的靈猴，也是大約萬餘年前來天龍仙洲的。」
一句話，讓一旁的凌千刃神色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