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佛陀之身入混沌海，尋佛祖惡身殞命之因，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也會陷入這般生死境地。
更沒有會遇上了一個領悟了兩種一品永恆真意的妖孽者。
這般可怕的存在怎麼會還在混沌海中。
他不應該已經走入三清大世界，成為某個鴻蒙階勢力的聖子了嗎？
「嗤！」
一劍，混沌分割，那佛陀金身也是一分為二，見心佛陀的真身從其中出現，可仍舊是一臉的驚恐之色。
他盯著混沌元舟之上雲清揚和葉知雲，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最後卻是沒有能夠說得出口。
一尊靈山佛陀，就在混沌元舟上數萬人的注視下隕落了。
只一劍！
他們看向那個站在混沌海中的身影，忍不住的一顫。
白衣布袍，腰間還別著一本書，手中的劍在斬出那一劍之後便化作了流光消散在了混沌之間。
他似乎是一個從混沌世界，凡俗人間來的讀書人，一身的書卷氣息，不仔細感受都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永恆氣息。 誰又能想到一位佛陀就在剛才死在了他手中。
「先生……」
沐靈歌顫然，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氣。
她這是跟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佛祖惡身，直接就殺了，佛陀降臨，同樣免不了一死，百無禁忌，仿佛是將靈山都不放在眼中。
什麼永恆境第三階，他分明就是離鴻蒙境都不遠了。
第九境之上，恐怕也只有那些鴻蒙境的親傳弟子以及一些鴻蒙階勢力的聖子才有與他一戰之力了。
林凡轉身，看向了混沌元舟，然後一步步走回。
無數人顫動。
顧武和沐靈歌迎了上去，雲清揚神色一凝，葉知雲也顯見的沉默了。
「你殺了靈山的佛陀，靈山應該很快就會有反應，下一次來的將會是更強的佛陀，甚至不止一位。」
「更甚至還有佛祖的手段在其中。」 雲清揚說道，面對林凡，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
不知怎麼的，在林凡靠近他時與他真靈相融的永恆劍器竟然生出了顫慄之感，似乎是畏懼面前的人一般。
林凡看著他，微微一笑。
「想來便來吧，不過是略微麻煩些，不過你們這混沌元舟我是不能再坐了，再與你們一起走下去你們也要跟著受到波及了。」
林凡說道，他很欣賞眼前的雲清揚。
他看得出來，雲清揚也想如他一般，斬殺佛陀，逆行靈山，但似乎是受制於什麼，不得不壓下心中的某些衝動。
雲清揚沉默。
他看了一眼身後混沌元舟之上的人，點頭。
「若是換做之前，哪怕是靈山也不敢阻截混沌元舟，但三清已經不在了，這世上也漸漸沒有遵循三清律令的人了。」
他說道。
林凡聞言一笑。
「你不就是那遵循三清律令的人嗎。」 他也笑了。
「若是在三清大世界你我再見，定要與你喝上一場酒，混沌浩瀚無盡，卻難得一順心之人。」
「只可惜今日不是時候。」
他說道，他身後的葉知雲聽著他的話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片沉默，選擇默認了。
林凡看了一眼葉知雲，然後看向了顧武和沐靈歌。
「我們該走了。」
兩人凝神，然後走到了林凡身後。
「他日三清大世界再見，我等你一場酒。」
林凡說道，隨即帶著顧武和沐靈歌離開，一步，混沌海泛起漣漪，他的身形已經在無盡之外。
再一步，哪怕是雲清揚都看不見。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臉上泛起了一抹笑容。
「我等你。」 他說道，然後轉身回了混沌元舟，葉知雲看著他的背影，似感覺雲清揚身上有了某些改變，說不清道不明。
「雲清揚，無論你要做什麼，切記你不是一個人。」
「唯有活著才是希望。」
他說道，雲清揚只是向著他擺了擺手。
「我知道。」
同樣的話，卻似乎解開了某種心結，他的心境也沒有那般壓抑了，一縷鴻蒙真意於他的瞳孔中浮現，似墨似白，玄奧難明。
坐在混沌元舟最上面，他看向眼前一片浩瀚的混沌海，又想起那個離去的身影，他淡淡一笑。
「此間山巔的景我已經看了很久了，該往上去看一看了，鴻蒙靈山，我也想去走上一遭。」
他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
鴻蒙之氣漸漸籠罩他的全身，站在這一座永恆之山山巔的雲清揚正在向著另外一座山攀登而去。
那是鴻蒙境！
一艘混沌靈舟於混沌海中穿行，比之混沌元舟還要快，林凡坐在靈舟舟前，一本書，一壺凡間靈茶，時間都似乎在他的身舟凝滯。 顧武和沐靈歌看著這一幕，皆是一臉的恍惚。
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從混沌元舟前的那一幕回過神來。
「顧武，若是早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你還會跟隨嗎？」
許久，沐靈歌問道。
顧武看向她，搖頭。
「沒有若是。」
「從先生選中我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中便只剩下了他，若是沒有先生我只是芸芸眾生中毫不起眼的一縷。」
「但以後不是了。」
他說道，然後往前幾步，給林凡的茶壺中添上了茶水，然後靜靜的站在林凡身後，就如一個小廝一般。
沐靈歌看著這一幕，微微怔神。
鴻蒙靈山！
這本是一座坐落在三清大世界中的普通荒山，說有一日一位少年在此悟道成佛，荒山生出靈智，因而有了後面的靈山。 而這一位少年就是佛祖。
靈山不大，無盡歲月都未曾有絲毫變化，只一道永恆不變的身影盤坐在那靈山之巔，為眾佛之祖。
這一日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往下，靈山之中一尊尊的佛陀甦醒，然後皆向著那山巔之上的人拜下。
「佛祖！」
他們說道，再往下，天地儘是佛光，那其中都是一個個的佛國，其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佛修。
「見心死了。」
佛祖說道，他滿目慈悲相，不見悲喜，可卻讓一眾佛陀都是一震。
他們都知道見心是為什麼去了，是為了佛祖的一道惡身去了那混沌海中，這一趟本該沒有危險。
可按照佛祖的話說，見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