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你怎麼了?」
一個絕美女子走到了凌雲身邊,看著渾身顫抖的凌雲,一臉擔憂道。
凌雲猛地抬頭看向她。
「我……沒事。」
他回道,然後起身,神情恍惚,亦步亦趨的離開典藏閣,女子看著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她沒有問什麼,只是靜靜的跟在她的身後。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一個人回到了他的小院裡,然後坐在屋檐之上抬頭望天,一看便是許久。
似忘記了時間,恍如一座雕塑。
「如果有一日你知道我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會如何?」
大約是一年。
感受著身後有人靠近,他說道。
女子聞言微微一怔,沉思了一下。
「只要我覺得是真的就好。」
她說道。
「那如果我們註定都要死呢。」
「那我就努力把剩下的日子過好。」
一問一答,凌雲陡然陡然回頭看向那個絕美的女子,女子看著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滿是恬靜。
一瞬,原本灰暗的世界似乎都亮了。
「你說得對。」
凌雲也笑了。
「是真是假於我又有什麼不一樣呢,只要我覺得我存著,只要我還活著,那一切就都有意義。」
「管他什麼時間輪迴,什麼伏羲。」
他說道,女子只是溫柔的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她覺得他說的一切都有道理,她覺得青年的身上似乎也多出了一抹真實感。
說不清,道不明。
等到女子離開,凌雲轉身,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那皓月之下,白衣勝雪,就安靜的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凌雲心中一震。
「前輩!」
他恭敬的一拜,道。
他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麼人,但他明白這一位一定超出了他想像之外,大約就是那傳說中的鴻蒙尊者。
這一座城也只是因為曾經走出一位鴻蒙尊者才被稱作鴻蒙神城,而如今竟然有一位真正的鴻蒙尊者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林凡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凌雲也一直維持的躬身的姿態,一點一絲動搖都不敢。
「你很不錯。」
最後他聽得了這樣一句話,下一刻一縷微風將他攙扶起來,他往前看去,看著那一位正在抬頭看天。
那個傳他時間道書的白髮少年也來了。
他躲在那一位的身後,一臉驚恐的看著虛無天宇。
「他要來了。」
吞雲說道,然後趴下回歸了時間凶獸的本體,是一種趴在歲月長河中的九頭凶獸,僅一縷氣息便是似乎能壓塌這一座鴻蒙神城。
凌雲駭然。
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轟——」
似整個三清界的天都響應那一位,在顫抖,在哀鳴,更有一道雷霆劃破了整個鴻蒙神城的上空。
一個個鴻蒙神城的強者走出,抬頭看去,盡駭然。
就在這時那道身影卻又轉頭看向了他。
「凌雲,若是下一刻你就要死了,你所珍視的一切東西也都要隨之消泯你還覺得有意義嗎?」
林凡問道。
凌雲聞言神色一顫。
他向著那個絕美女子離開的方向看去,臉上有一抹痛苦,一抹不甘,然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毅然而然的看向林凡。
「我想活著,也想要他們活著。」
他說道,一句話,讓一旁的吞雲都是一怔,看向了他,又看向了林凡,這個人竟然敢這般與這一位對視。
這就是不知者不畏嗎?
林凡看著他,笑了。
「很難。」
僅僅兩個字,讓面前的青年神色一凝。
「很難,但是可以做到?」
他問道。
林凡搖頭。
「他很強,哪怕是我也不能說一定能活著,三清的死也與他有關。」
「至於你們,今日之後大約也不會存在了。」
他說道,幾乎一點希望都不給眼前的青年,青年顫抖著,但眼中依舊還有這一抹堅毅。
就如那落日下的最後一點餘暉,怎麼都不願意散去。
「我信你。」
他說道,看著林凡的眼神間有著一抹固執,林凡看著他,笑了。
「何為太初?」
他抬頭看天,說道。
「又何為混沌道祖?」
他的話在天地之間迴響,似有一縷曙光要於林凡身上破曉而出,那一縷光芒很淡,察不可及。
卻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
吞雲看著他,一臉的震撼。
「難道是要突破到太初境?」
話音剛落,整個三清界的天幕被一分為二,那無窮的混沌之中一道白衣神明盤膝坐於其中。
他的膝間放著一把琴,只輕輕一響,整個三清大世界就像是一個泡影,破滅了。
然後是林凡。
一道可怕的意境出現在林凡身上,要撐起整個混沌,抵擋伏羲的攻擊。
伏羲只是眉頭微皺,手落於琴上,微微一彈。
林凡的身形直接消散。
「最後一個了。」
他看著這一幕,淡淡道。
然後轉身離開這一方混沌,而在他離開之後這一方混沌也瞬間空了,沒有混沌世界,也沒有任何混沌生靈。
是一方絕對的荒蕪之地。
這就是伏羲,哪怕在始源世界也是神話一列的存在。
他看到了那個有著始源血脈的人點亮了太初之光,就要跨入太初境,或許就差那麼幾息。
但就這幾息便足夠了。
混沌永恆流動,在不知道隔了多少混沌紀元之後,一片混沌海中,一縷血肉從歲月長河中落下。
無數的歲月之力匯聚而來,那血肉一點點充實,然後化作了一尊鋪滿了浩瀚混沌海的九頭凶獸。
「我還活著。」
九頭凶獸睜開渾濁的雙眸,看著眼前的混沌海,滿是迷茫之色。
那一日伏羲降臨,不再是之前的瘋癲模樣,是一尊恢復到巔峰狀態的混沌道祖,只瞬間他便失去了意識。
可在無數混沌紀元之後他竟又活了。
「是太清道祖……」
陡然,他看到了他真靈深處纏繞的一點光亮,那是他從未發現的東西,是曾經太清道祖在他身上留下的東西。
「呼!」
那一縷光亮熄滅,他神色一震。
然後又看到了一道道的不知來歷的因果線糾纏在他的身上,一簇又一簇,最後於他眼前化作了一個光繭。
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個白衣青年。
「林凡!」
他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