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路上。
李二牛摟著白明珠往回走。
剛罵完王珂那老妖婆，心情正好著呢。
白明珠嘴角含著笑，拿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你剛才嘴也太毒了，你看把人老太太氣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自找的。」
李二牛哼了一聲，「給她臉了還。」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牛哥，二牛哥。」
陳江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腦門上一層汗。
來到跟前兩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下。
李二牛眉頭一皺。
「咋了？又有人來鬧事？」
「不是……不是鬧事……」
陳江海直起身，指了指村口方向。
「來了兩個人，開了一輛黑色的……那啥車，我也不認識。」
「反正看著老貴了，鋥亮鋥亮的，跟鏡子似的。」
見他滿頭汗。
白明珠掏出紙巾遞過去，讓他先擦擦。
「別急，慢慢說。」
「謝了白專家。」
接過紙巾後，陳江海胡亂擦著腦門。
又將濕透的紙打開，醒了個鼻涕。
「……」
白明珠嘴扯了扯，沒說啥。
只是默默將剩下的紙巾全都給了他。
村里人樸實，行為習慣也是無拘無束。
相處久了自然也就適應了。
李二牛拍拍陳江海的胳膊問道：
「那兩個人來是找我的？」
聞言，陳江海點點頭：
「嗯，指名道姓找你，我問他倆啥來頭，人家不說，就說跟你約好了。」
約好了？
李二牛愣了一下。
他啥時候跟人約過？
白明珠看了他一眼，輕聲提醒：
「會不會是喬家那邊的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二牛語氣隨意，聳了聳肩膀。
隨後又轉身交代道：
「你先回家，讓冬梅姐把飯做著。」
「你小心點。」
白明珠叮囑了一句。
李二牛點點頭，跟著陳江海往村口走。
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身擦得能照見人影。
跟旁邊那輛拉磚的三輪車放在一塊兒，怎麼看怎麼彆扭。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淺灰色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旁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西裝革履，皮鞋鋥亮，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站得板板正正。
一看就是跟班或者秘書之類的。
李二牛走近了，好奇打量了他們幾眼。
年輕男人先開口，笑了一下，語氣很客氣。
「李先生，冒昧打擾，還請您見諒。」
說完便主動伸出手。
李二牛沒接，歪著頭問道：
「你哪位？」
對方把手收回來，也不覺得尷尬，臉上那點笑紋絲不動。
「我姓喬，喬俊毅。」
聽到這個字，李二牛眉頭動了一下。
姓喬。
又是喬家的人。
他仔細看了看這張臉。
眉眼，鼻樑，笑起來嘴角那個弧度……
跟喬文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是七八分像，是乍一看就跟一個人似的。
這麼一琢磨，他就心裡有數了。
之前看過的那個八卦新聞，說喬文輝在外面養了小妾，還有個私生子。
當時還跟藍婷說，搜了半天沒搜到這個人的資料。
現在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二牛嘴角扯了一下，沒戳破，也沒問他是喬文輝什麼人。
「喬老闆，找我啥事？」
「方便的話，想跟您聊幾句。」
喬俊毅說話不緊不慢的，態度放得很低。
「之前喬氏集團跟您之間有些誤會，我代表公司過來，想跟您好好溝通溝通。」
原來是來談判的。
呵呵，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真以為放低姿態就能當過去的事沒發生過？
李二牛心裡覺得好笑。
他略過喬俊毅，著重觀察了一下旁邊的中年。
此人板著臉，鏡片後面的眼睛很精，看著不像善茬。
多半是個律師。
李二牛心裡門清。
來者不善。
但人家臉上掛著笑，說話又客氣，他也不好直接攆人。
再說，他也想摸摸這個喬俊毅的底。
「這地方不合適。」
李二牛指了指旁邊的麥田和土路，「鄉下地方，讓你們穿西裝的站著說話，怪不落人的。」
他呵呵笑了兩聲，看了眼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要不這樣，我還沒坐過這麼好的車呢……」
「今兒沾沾喬老闆的光，咱去鎮上找個咖啡店，行不？」
喬俊毅笑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得很。
「李先生請。」
那李二牛自然也不客氣。
走上前，拉開后座車門就鑽了進去。
往真皮座椅上一靠，顛了兩下，嘖嘖兩聲。
「嚯，這車坐著是舒服，比我家那輛皮卡強多了。」
喬俊毅坐進副駕駛，回過頭笑了笑。
「李先生喜歡，回頭我讓人送一輛到您家裡。」
「別別別。」
李二牛擺擺手，「我一個種地的，開這車去藥田，不合適。」
開啥玩笑？
幾百萬的邁巴赫說送就送？
這人……也是真能吹。
但李二牛見招拆招，沒讓氣氛尬下來。
車裡的氣氛松鬆散散的，像兩個朋友在聊天。
李二牛那雙眼睛一直沒閒著。
從後方盯著喬俊毅的側臉，神色暗而不明。
喬俊毅也感覺到了，卻沒有回頭。
偶爾對著後視鏡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同樣也是看不透。
……
鎮上，一間不大的咖啡店。
裝修倒是還行，乾淨，安靜，適合說話。
李二牛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翹著二郎腿，往窗外看了一眼。
得把這地方記著，有空帶家裡的女人們出來聚聚。
換一換口味，嘗嘗鮮。
收回視線，他又看了眼對面坐著的喬俊毅。
這傢伙是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昂貴的西裝搭配名牌腕錶，跟這地方的氛圍格格不入。
「行了，喬老闆。」
李二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這玩意兒還不如我家的白開水好喝。」
「有啥話，你就直說吧。」
喬俊毅聽了笑了一下，沒急著開口。
旁邊的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推到李二牛面前。
「李先生，今天過來，是本著解決問題的態度。」
「之前您跟喬氏集團之間有一些不愉快，我們希望雙方能各退一步，和平解決。」
李二牛沒看那沓文件，還在感受嘴裡苦澀的味道。
等口腔適應後，才不平不淡問了句：
「你誰啊？」
律師推了推眼鏡，「我是喬先生的朋友，姓周，從事律法行業。」
「哦，律師。」
李二牛點了點頭，往後一靠。
「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