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婷習慣在水裡放些花瓣。
反正家裡的院子也種著許多月季，隨時都能摘幾朵下來。
李二牛躺進去，熱水漫到胸口。
整個人像是被裹住了。
藍婷在浴缸邊沿上坐下來，拿手撩了點水，澆在他肩膀上。
「放鬆點，別繃著。」
她的手按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指頭有力氣，但又不讓人覺得疼。
一下一下的，像在揉麵團。
李二牛閉著眼睛，哼了一聲。
「你手上功夫見長啊。」
「喜歡就好。」
藍婷又給他揉了揉胳膊，從肩膀一直捏到手腕。
加上熱氣的薰陶，把兩個人都熏得臉發紅。
「找她拿那幾個證人的聯繫方式，咱撥過去問問，儘量爭取嘛。」
李二牛閉著眼睛，一點頭，「聽你的，試試。」
藍婷拿起旁邊的手機，翻了個號碼撥出去。
「喂，好姐妹，是我藍婷……」
一番溝通過後。
她掛了電話，手上的活沒停。
不到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藍婷看了一眼，把號碼挨個撥過去。
第一個，關機。
第二個，關機。
第三個，還是關機。
她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李二牛。
「全關機了。」
李二牛睜開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是我，我也關機。」
「你不著急？」
「急有啥用。」
他從浴缸里坐起來，水嘩啦一聲響。
藍婷趕緊遞過去一條毛巾，「你小心點，弄得滿地都是水。」
李二牛接過來擦了擦身上，水珠順著脊背往下淌。
「怕啥，咱倆待會兒興致來了，就在這裡頭弄弄。」
「弄完了水一衝，還省不少事呢。」
「……」
這傢伙真隨便。
藍婷可不想這麼敷衍。
她要弄，就去床上好好的弄。
躺著既舒服，對腰也好，不必擔心把腰給閃了。
李二牛又一伸手。
「小婷，把手機給我。」
「嗯，我去外面給你拿來。」
藍婷起身走出浴室，從兜里翻出手機。
返回來，伸手遞過去。
「你打給誰？」
「侯冰。」
李二牛接過手機，撥了號。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就被對方接通了。
「冰哥，我李二牛。」
「幫我打聽一個人的下落，喬氏集團的喬總。」
「對，就是那個喬萬莊。」
他將毛巾搭在肩膀上，抖了抖腿上的水。
「別聲張，你幫我摸摸底就行。」
前後沒幾句話。
乾脆利落。
他把手機擱在洗手台上。
正要穿衣服，藍婷從背後貼了上來。
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
「二牛，這次來了個有腦子的。」
李二牛低下頭，抓住她的手，握了握。
藍婷的手涼絲絲的，被他攥在手心裡，慢慢就暖了。
「沒事。」
「我就喜歡挑戰。」
話音剛落。
忽然一個轉身將人打橫抱起。
「今晚……我想跟你挑戰點不一樣的……」
「哎呀你放我下來……」
藍婷弱弱推了推他的肩。
卻是笑顏如花。
……
次日。
省城，百草堂。
二樓辦公室里，氣氛悶得很。
劉瑛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幾張紙。
筆擱在旁邊，還沒動過。
旁邊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是她認識了快十幾年的閨蜜蘇曼麗。
男的是她丈夫鄒明偉。
蘇曼麗一隻手搭在肚子上。
規規矩矩的，像個剛進門的媳婦。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裙子，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來了。
看著起碼四五個月了。
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愧疚，又像得意。
摻在一起，讓人看了就來氣。
鄒明偉倒是自在，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劉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協議書就在桌上，你們看看吧。」
蘇曼麗先是看了鄒明偉一眼。
見他不動，自己站起來，走到桌前。
拿起那幾張紙，緊緊攥在手裡不鬆手。
像是攥住了後半生所有的財富。
眼裡流動著對未來的憧憬。
就聽鄒明偉開口催促了幾句：
「曼麗，拿過來吧。」
「我早點簽字，咱也能早點去醫院做產檢。」
「好，那你看看協議書上的內容。」
蘇曼麗乖巧點頭，眼神快速從劉瑛身上略過。
轉過身，回到了鄒明偉身邊。
將協議書放在他面前。
這一幕讓劉瑛感到可笑。
當年鄒明偉一窮二白，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是她劉瑛把從這個廢物從泥坑裡撈出來的。
百草堂的牌子也是她花重金打造。
從藥材採購到店鋪經營，哪一樣不是她在操心？
而鄒明偉不過是個掛名的老闆。
出去應酬的時候有個頭銜好看罷了。
這些年他吃她的、用她的。
在外頭充大爺。
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日子能過就將就過。
就是這樣的包容。
把渣男的心餵大了，家裡不夠他住了。
竟然跑到她閨蜜床上去了。
蘇曼麗依靠在鄒明偉身側，一副小妾做派。
抬起頭，雙眼不知何時紅了起來。
「阿瑛……」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謝謝你成全我和老鄒，你的恩情，我會記一輩子的。」
說著吸了吸鼻子，一隻手摸著肚子，低下頭繼續道：
「以後孩子生下來，我讓他認你做乾媽。」
「……」
劉瑛端著的茶杯頓了一下。
乾媽？
她抬起眼睛，看了蘇曼麗一眼。
「這野種也配叫我媽？」
「阿瑛，你怎麼……怎麼能這麼說我的孩子？」
「！！！」
蘇曼麗嚇了一跳，急忙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皮，安撫道：
「寶貝啊，這話不是說你的……你最乖最可愛了。」
「所有人都會喜歡你的，尤其你爸，他會把你寵上天。」
「……」
如此明顯的挑釁。
劉瑛心裡頭的火氣一層一層往上涌。
想起當年蘇曼麗家族破產那會兒。
走投無路，大半夜的跑到她家門口哭。
跪在地上求她幫忙。
她把自己的存款拿出來給蘇曼麗周轉。
也是她安排這個賤人進百草堂當秘書，開的薪水比誰都高。
年底的紅包從來沒少過。
十幾年。
她養了這女人十幾年。
到頭來，這女人趴在她男人床上，肚子都搞大了。
還跑來跟她說「認你做乾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