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都蹭破了,火辣辣地疼。
「嘶……」
她咬著牙,額頭的汗珠子往下滾,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強忍著刺骨的疼,使勁把一隻手往外抽。
腕骨被繩子卡著,磨得生疼。
就在這時,繩子忽然鬆了一下。
「居然真的能掙開?」
「哈哈,老天都在幫我。」
王嫂猛地把手抽出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手腕上一圈紫紅色的勒痕。
她顧不上疼,趕緊解開另一隻手,又彎腰去解腳上的繩子。
繩子綁得緊。
她手指頭抖得厲害,解了半天才解開。
等全身的束縛都消失後,才迫不及待站起身。
腿麻得站不穩,扶著牆喘了幾口氣,快步走到門口。
她把耳朵貼在鏽跡斑斑的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
像是有人往倉庫後面走去了。
「都走吧,走了才好。」
「我出去了可就再也不回來了。」
王嫂大喜過望,輕輕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外面果然沒人。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沖了出去。
她朝著大馬路的方向跑,但周圍都是荒地,根本沒有車和行人經過。
正當著急的時候。
一陣車軲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們……追來了?」
王嫂猛地回頭看去,只見一輛麵包車從倉庫方向開了出來。
就是之前綁架她的那輛。
「怎麼這麼快?要是被他們逮回去,我可就完了。」
她嚇得撒腿就跑。
那輛麵包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幾米的距離。
窗子搖下來一半,豹子的腦袋從裡面伸出來,笑得張狂。
「跑快點,再快點,你速度不行啊。」
「這麼慢是在散步嗎?哈哈,我馬上就要追到你了。」
他猛按了兩下喇叭,嘀嘀兩聲。
在夜裡傳得老遠。
王嫂回頭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
但那輛車沒有加速追她,也沒有下來人抓她。
就那麼慢悠悠地跟著,像在逗狗一樣。
跑了大概十分鐘,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怎麼都邁不動了。
肺里像著了火,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這裡太偏僻了。
連一戶人家都看不見。
王嫂強撐著又跑了幾步,忽然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嗓子幹得冒煙。
「你……你下來抓我吧……我不跑了……」
她衝著那輛麵包車喊了一聲,又罵了一句:
「你他媽就不是個人!」
麵包車緩緩停下,距離她兩三米。
豹子推開車門下來,雙手插在褲兜里。
吊兒郎當地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來。
「你不是能跑嗎?咋不跑了?」
「……」
王嫂喘著氣,臉上通紅。
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黏在身上極其難受。
豹子往前面一指說道:
「再跑兩百米就有幾戶人家,怎麼能半途而廢?」
「……」
王嫂聽了愣了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兩百米……
好像還能堅持。
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豹子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蠢貨。」
「我說啥你都信,怪不得被人騙,這智商也是沒誰了。」
「!!」
王嫂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轉過身來。
路燈底下,豹子笑得直不起腰。
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可惡!
被耍了。
反正她兩條腿也跑不過四個輪子。
乾脆一屁股坐回在地上,喪氣的說道:
「你把我帶回去吧,我認命了。」
真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咋都這樣?
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損。
相比之下。
她那不成器的兒子,反而像是一股清流了。
就在這時候。
路的另一頭亮起一道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開過來,車速不快,在夜裡很顯眼。
王嫂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車。
她的心裡頭又燃起希望。
得救的機會來了。
豹子也看見了那輛車,臉色突然變了變,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慌張:
「我艹,這路上怎麼會有車?你趕緊起來,跟我回車上去,別想什麼歪點子。」
「……」
王嫂根本不理他。
她掙扎著爬起身,衝到馬路中間,衝著那輛車拼命揮手。
「救命啊,我被人綁架了,好心人……救救我吧。」
黑色轎車緩緩停下來。
車燈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抬起手擋著光,彎著腰,喘著粗氣,朝著副駕駛的位置走過去。
回頭看了一眼。
豹子站在原地,像是嚇傻了。
兩隻手抱著腦袋,做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敢上前。
王嫂心頭一陣狂喜。
得救了。
激動之下。
她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就要往裡鑽。
「幹啥?找死啊?」
一聲低沉的呵斥,嚇得她整個人僵在車門前。
她低頭往駕駛座上看去。
開車的男人居然是李二牛的手下。
叫什麼虎的。
麻虎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角扯著一抹冷笑。
「呵呵,就這幾步路,還想搭順風車?」
「!?」
王嫂心裡咯噔一下。
正嚇得不知所措,卻聽見車后座傳來一陣聲響。
她顫顫巍巍地往后座看了一眼。
只見劉芳菊被五花大綁地塞在后座上,嘴裡塞著布條,左右各坐著一個男人。
牢牢擒著她。
「舅媽?」
王嫂的眼睛瞪得溜圓。
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把劉芳菊給帶來的。
她不是……早就收拾東西跑路了嗎?
「哈哈哈……」
豹子在她身後笑得快要岔氣,拍著大腿,「你咋這麼好騙呢?被騙這麼多次,都不長記性的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笑,指了指車裡的麻虎。
「虎哥,你們先走,我把這個蠢貨帶上車,就跟你們匯合。」
說完,伸手揪住王嫂的後衣領子。
往後退了兩步,關上了副駕駛的門。
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朝著倉庫的方向開去。
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王嫂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傻子,被這幫人耍得團團轉。
每次看到希望,立馬就會失望。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逃不掉了。
豹子推著她上了麵包車。
車子開回倉庫的路上,王嫂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