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況雖然窘迫。
可自己有手有腳的，根本不需要喬文輝的施捨。
哪怕每天打幾份工，也能掙不少錢，日子總會一天比一天好。
可喬文輝自己提出來的東西都能忘記，說明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些承諾放在心裡。
只是為了讓劉芳繼續收留他所隨口說的謊言罷了。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李二牛淡淡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迷你的攝像頭。
那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四方形，黑色的外殼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交到劉芳的手裡，鬼魅一笑說道：
「劉嬸，你把這個放在臥室里，對著你的床，藏得隱蔽點。」
「等喬文輝再輕薄你的時候，你將過程拍下來就行，記住，一定要拍清楚他的臉和動作，我明天會來取。」
劉芳接過攝像頭，只覺得手心冰涼。
這東西雖小，卻沉甸甸的。
就這么小的一個東西，竟然能成為制衡喬文輝的關鍵工具，將那個不可一世的副董送進地獄。
她握緊了拳頭，笑著說道：
「好，李先生，我知道怎麼做了，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
幾小時後，天亮了。
劉芳結束了便利店的夜班工作。
她出來的時候，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往常這會兒。
她總是會匆匆趕往菜市場，買些打折的蔬菜，或者去包子鋪買兩個最便宜的饅頭填飽肚子。
心裡盤算著怎麼省錢給那個落難的喬副董改善伙食。
但今天。
她的腳步停在了街角那家生意紅火的「老張牛肉麵館」門口。
劉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店裡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聲音洪亮地喊道：
「老闆，來一碗頂配版的牛肉麵，肉要多，再加兩個蛋，一份油炸的酥肉，飲品要那瓶最貴的鮮牛奶。」
正在忙碌的老闆老張愣了一下，抬頭看見是劉芳，不由得樂了。
「阿芳，你今天是咋了？買彩票中大獎了？」
「平時你在我這買早餐，總是點最便宜的清湯麵，喝免費的豆漿，還要打包帶走，今天咋捨得給自己買這麼貴的堂食？」
「呵呵……」
劉芳笑了笑，沒有解釋。
很快，老闆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過來。
那碗面堆得像小山一樣，厚厚的牛肉片鋪滿了表面，幾乎看不見下面的麵條，旁邊還配著金黃酥脆的炸物和一瓶鮮奶。
劉芳抽了一雙筷子，在麵條里攪拌了幾下。
因為堆滿了牛肉，攪動起來都十分吃力，每一下都能帶起大塊的肉香。
她抬起頭，這才笑著對老張說道：
「我沒中彩票，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總是考慮別人，從未考慮過我自己。」
「現在我要換一種活法，首先考慮我自己的感受，誰讓我不開心，我就一巴掌抽過去，絕對不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這一片的商家，都是老式小區的住戶，彼此間很熟悉。
大家看著劉芳平日裡省吃儉用，還要養著那個所謂的喬副董，心裡都替她不值。
聽到她這麼說，老闆老張頓時就豎起了大拇指，點了點頭說道：
「阿芳，你終於肯為自己活了，看到你振作起來，我也替你高興。」
「今天這頓早餐你不用給錢，算我請你吃的。」
可劉芳卻是搖了搖頭，夾起一大筷子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卻堅定地說道：
「那不行，該給錢就得給錢，我一個月能掙一萬多呢，吃碗麵還吃不起嗎？」
說完，還不等老闆阻攔。
她就趕緊掏出手機，掃了身後收銀台的收款碼，直接將三十五塊錢的早餐錢轉了過去。
「滴，收款成功。」
這頓早餐花了三十多塊錢，是她曾經一個禮拜的菜錢。
可見她之前過得是什麼日子。
簡直是在苦行僧般的生活中消耗生命。
老闆無奈的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芳，我知道你是想出口惡氣，讓心裡痛快痛快，。」
「但日子還長，咱們要細水長流啊，別一頓就把一個月的伙食費造光！。」
「……」
劉芳心裡有數。
擺擺手，端起碗喝了一口濃郁的麵湯，鮮美的滋味瞬間暖遍了全身。
她又拿起一塊油炸小吃，沾了沾麵湯塞進嘴裡，外酥里嫩，油香四溢。
這滋味她從前咋就沒享受過呢？
以前總覺得錢要攢著給孩子，給前夫。
現在孩子大了是個白眼狼，前夫更是個吸血鬼，她還有什麼好省的？
吃完這頓豪餐。
劉芳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提著帆布包，腳步輕快地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區。
剛進樓道。
她就下意識地壓低了腳步聲。
想到家裡還住著那個把她當保姆使喚，當發泄工具的喬文輝，她眼裡的神韻就忽然冷了幾分。
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冰涼的微型攝像頭，輕聲說道：
「喬文輝，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回到家門口，劉芳深吸一口氣。
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疲憊且順從的模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屋內窗簾緊閉。
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煙味和泡麵味。
喬文輝正躺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不耐煩地睜開眼，罵罵咧咧道：
「死哪去了？怎麼才回來？早飯呢？我都快餓死了！」
要是以前。
劉芳早就唯唯諾諾地道歉，然後趕緊去廚房忙活。
但今天。
劉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包往椅子上一扔。
她冷眼看著像是廢人一樣躺在沙發上的喬文輝，輕哼一聲說道：
「樓下排隊的人多，我熬了一個大夜實在是沒力氣，鍋里要是沒飯了，你自己泡麵吃吧，或者點外賣！」
「……！？」
喬文輝愣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劉芳問道：
「你說什麼？」
「你讓我自己泡麵？劉芳，你是不是皮癢了？信不信我……」
「你什麼？」
還不等他說完，劉芳就抱著胳膊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一邊換鞋一邊往臥室走，聲音從裡屋傳出來：
「你要是有力氣吵架，不如想想怎麼還鍾敏的錢！」
「我現在已經很累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別吵我的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