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人對他點頭哈腰，哪怕是路邊的野狗見到他都要夾著尾巴繞道走。
如今。
他卻淪落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連明天的早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巨大的落差壓得他喘不過氣。
讓他突然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這樣活著還不如一死了斷……」
喬文輝紅著眼睛，跌跌撞撞地來到窗口。
他看著樓下漆黑的街道，雙手撐在窗台上，身體微微前傾，幾度想要不顧一切的跳下去。
結束這荒誕又恥辱的人生。
「死了算了……死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他們人人都希望我死，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沒了錢，我就沒有希望……」
可是當冷風灌進他的衣領，那種刺骨的寒意讓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說到底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死掉。
憑什麼讓他死？
憑什麼喬光那個老東西可以安享晚年？
憑什麼劉能那個小人可以騎在他頭上撒野？
憑什麼李二牛那個騙子可以偷走他的錢逍遙法外？
之前的豪言壯志，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滿滿的求生欲。
「或許只有回到喬家才有一線生機。」
喬文輝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喃喃自語地說道。
老爺子雖然嘴上說得決絕。
但畢竟是親兒子，虎毒不食子。
只要自己跪下來求他，哪怕是被打斷一條腿，只要能留在家裡，總比在外面餓死強。
想到這裡。
他都顧不上收拾床上的狼藉，那些吃剩的外賣盒和滿床的油污此刻都與他無關了。
他直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胡亂套在身上，奪門而出。
現在的他甚至連公交都坐不起，連買瓶水的錢都沒有了。
深夜的街頭。
秋風肆意吹著他疲憊的臉。
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皺皺巴巴的西裝，緩緩走在人行道上。
街道兩旁有很多年輕人。
他們剛從附近的撞球廳和KTV出來，手裡夾著煙大聲談笑著，身上散發著廉價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喬文輝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尊嚴在窘境面前一文不值。
「年輕人都好騙，我賣賣慘，他們就會自掏腰包……」
他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一把抓住路過一個小姑娘的手腕。
「小美女，你認認認識我？我是喬氏集團的副總喬文輝。」
「現在我……我出了一點意外，能不能借我100塊錢？我要打車回家，求你大發善心幫幫我……」
「……！！」
那小姑娘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瘋子嚇了一跳。
她看著喬文輝那張慘白的臉，嚇得尖叫一聲。
拼命甩手，大喊道：
「你這個瘋子！趕緊放開我，我才不認識你呢！」
喬文輝死死抓著她的手腕不放，「我真的沒瘋，不信你看我身上的西裝，這可是私人定製款，價值十幾萬一件。」
「幹什麼呢？放手……」
一旁的幾個年輕小伙見狀，立刻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毫不客氣地推了喬文輝一把，直接將他推了個踉蹌。
那小伙怒氣沖沖地擋在女孩身前，指著喬文輝罵道：
「你要幹什麼？欺負一個小姑娘，是老爺們該做的事嗎？」
「趕緊麻溜的滾蛋，別逼老子揍你。」
喬文輝後退幾步剛想解釋，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喲，你們難道真的不認識他？」
說話的是個染著黃毛的青年。
他笑呵呵地抱著胳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正亮著新聞頁面。
「他最近可火了，全網都在罵呢。」
黃毛指了指喬文輝，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繼續道：
「喬氏集團名下有個工地出事，發生坍塌事故，砸死了十幾個工人，這個項目就是他負責的。」
「現在死者家屬四處尋找他的下落，還有網紅在平台懸賞通緝呢，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上了。」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議論紛紛。
「啊？真的假的？」
「懸賞通緝？他值多少錢？」
「那就是個引流的騙局，別被網紅給騙了。」
「對，網紅為了流量無所不用其極。」
「……」
關於喬氏集團的新聞，他們最近刷短視頻確實經常刷到，只是沒留意那個負責人的長相。
一開始還以為這傢伙是個醉漢或者失戀的倒霉蛋。
喬文輝站在他們面前，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遊街，所有的遮羞布都被這幾句話撕得粉碎。
內心的窘迫和羞恥感讓他幾乎抬不起頭來。
臉頰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不能走。
他沒錢又沒地方去。
如果不拿到錢，明天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殘酷的輿論凌遲。
想到這。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對著那群比他小了一輩的年輕人，低聲下氣地哀求道：
「我求求你們了，行行好吧，借我100塊錢。」
「等我回去之後一定十倍奉還，或者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提出來。」
他抬起頭，「既然你們知道我的身份，可以在網上搜一搜。」
「我光是捐給慈善機構的錢都不止幾千萬了，我喬文輝說話算話，絕對不會賴你們的錢……」
「幾千萬？」
只聽黃毛冷笑一聲，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
「你有幾千萬，怎麼連100塊都拿不出來？」
「聽說你們這種老闆心都黑，我們要是把錢借給你，說不定會沾上晦氣。」
說到這。
他忽然臉色一變，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轉過身對同行的幾個年輕人揚了揚下巴，眼裡閃過一抹狡猾說道：
「大家在網上發的視頻有流量嗎？要是缺流量，這眼前就有個現成的，還不趕緊把手機拿出來？」
「我去！你提醒的對。」
幾人紛紛掏出了手機，打開閃光燈，一束束刺眼的白光打在喬文輝滿是窘迫的臉上。
現在的年輕人在短視頻上都有自己的帳號。
偶爾發發視頻吸引流量。
甚至很多人靠著這個賺了不少錢。
對於他們來說，喬文輝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行走的爆款素材。
黃毛青年的手機幾乎要懟到喬文輝的鼻孔上，另一隻手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