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農家菜館,人流漸起,後廚嘈雜,前廳忙碌。
唯獨門口氣氛壓抑得嚇人。
張翠拎著自己簡單的行李,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站在台階下。
就在昨夜,她被徹底開除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死乞白賴到現在,可還是被趕了出來。
她在這家店做了好幾年,穩穩噹噹坐穩領班。
手裡管著新人,握著權限,平日裡風光體面,從來都是她拿捏別人。
可一夜之間,一切盡數歸零。
她不願意失去這一份工作,而且昨天晚上,周遠山對她的威脅還在耳邊。
她知道那個人身份不簡單,可是張翠不相信他的威脅,
都說貴人多忘事,姓周的再厲害,也不可能時刻盯著自己一個小人物吧!
原本想著。
大不了自己以後低調點,多求求老闆,看在自己工作這麼多年的份上,說不定還是能把自己留下來的。
可是沒想到。
不管她怎麼求,都沒用。
她死死拽住老闆的衣袖,姿態卑微,全無往日半分囂張。
剛剛她都已經做到那種地步了。
可是,還是被趕了出來。
剛才在辦公室里。
她一遍一遍的苦求。
「老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留我一次!我家裡全靠我這份工作撐著,我不能失業!」
她不停低頭道歉,語氣慌亂狼狽。
甚至還伸手抓住了老闆的胳膊。
可老闆滿臉後怕,眼神冰冷至極,用力甩開她的手。
「留你?我敢留你嗎?」
「你昨天肆意刁難胡佳穎,仗勢欺人,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誰?」
「那是能讓整個省城餐飲圈子抖三抖的大人物!」
「昨天人家只是不想小題大做,但凡追究一句,今天我這家店直接查封倒閉,所有人全部失業!」
老闆心口仍在發悸。
昨晚一整夜,他四處打聽消息,越查越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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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的份量,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小商戶能夠觸碰的存在。
張翠純粹是找死,還差點拖垮整家店。
「你滾吧。」老闆冷聲開口,「從今天起,你不用來了。我不追究你的責任,已經是最大仁慈。」
聽到胡佳穎的名字,張翠突然就想到了那個勾人的小狐狸精。
男人好的,不就是那檔子事兒嗎?
說不準,她也能像胡佳穎一樣勾引個男人。
張翠突然伸出纖細的手臂,勾住老闆的脖子,媚眼如絲的望著他,同時挺著胸往他懷裡蹭。
「老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讓我做什麼我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只聽到一聲乾嘔。
老闆鐵青著臉,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將她推出去。
「滾!」
「再賴著不走,信不信老子報警了!」
張翠張了張嘴,這怎麼和她預想中的結果不一樣?
自己一個女人投懷送抱。
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最終無可奈何,她只好提上自己的行李,心有不甘的走了出去。
張翠忽略了一點,她雖然是個女人,但她只占個女人的身份。
她歲數大上不少,早就已經年老色衰,就算再年輕二十歲,也沒有胡佳穎的容貌長相。
張翠心緒難平。
數年打拼,一朝清零。
這體面又高薪的工作全部沒了。
無盡的不甘、怨毒、嫉妒瞬間衝上頭頂。
她恨!
她好恨啊。
她只恨胡佳穎。
若不是胡佳穎憑空冒出來,若不是胡佳穎裝清高,她怎麼會落得失業被封殺的下場?
憑什麼?
憑什麼胡佳穎一個一無所有的鄉下丫頭,能攀上大佬,搖身一變飛上枝頭?
而她辛苦多年,最後落得一無所有?
恨意生根,密密麻麻纏滿心底。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乾淨的身影緩緩走來。
胡佳穎穿著簡單的素色衣服,眉眼乾淨,神色平靜,正準備進店辦理離職、結清工資。
陽光落在她身上,溫柔又安穩。
可落在張翠眼裡,無比刺眼、無比諷刺。
張翠死死盯著她,眼底戾氣暴漲。
憑什麼,她傍上了有錢大佬,自己卻被掃地出門!
張翠嫉妒的簡直都要瘋了。
她立刻壓下臉上的狼狽,側身躲進旁邊的巷口陰影,避開所有人視線。
她拿出手機,指尖飛快滑動,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正是昨天在宴席上顏面盡失還被趕出省城的餐飲協會副會長——王寬富。
電話一接通,張翠聲音陰冷。
「王會長,還記得昨天那個讓你丟臉的鄉下丫頭胡佳穎嗎?」
電話那頭的王寬富本就一夜難眠,心中積壓滿是憋屈與惶恐。
昨天那一幕,是他從業多年最恥辱的一刻。
他堂堂餐飲協會副會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年輕小子壓得抬不起頭,自己的前程也被斷送了。
他一夜未眠,心裡又怕又恨,偏偏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只等著天亮,帶著自己的行李,灰溜溜的滾出省城。
此刻聽到胡佳穎三個字,瞬間繃緊神經。
「你是誰?」
「我是昨晚的領班張翠啊。」張翠陰惻惻笑道。
「我知道你心裡憋著氣,你不敢動李二牛,但是胡佳穎現在就在店裡,孤身一人。」
「她今天來辭職結工資,沒人護著她。」
「王會長,你要是想出一口惡氣,我可以幫你,我讓她今天走不出這家店。」
王寬富聽到這句話。
冷笑了一聲。
「你想害老子?」
「那小賤人分明已經勾搭上了昨天晚上那個男人,老子才不上你的當,我現在什麼都不做,至少還有命活!」
「我要是真去了,老子這條命都沒了,賤人!」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張翠本來想著讓王寬富來教訓胡佳穎,可沒想到王寬富居然是這麼個慫貨!
張翠眼珠一轉,立刻計上心來。
她嘴角勾起惡毒笑意。
「王會長,難道你甘心就這麼被趕出省城嗎?你說的沒錯,昨天晚上那個年輕男人確實被這小賤人勾搭上了。
不過說不準,你要是求求她的話,她吹吹枕邊風,你還能留在省城呢!」
「就這一次機會,用不用,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