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回村。她到哪裡都被嘖嘖稱讚。
三妹在外面賺錢給哥哥蓋房子娶媳婦的好名聲已經家喻戶曉了。
「我今天去鎮上買了好東西回來!」三妹神神秘秘。
「最實行的燈芯絨布鞋,好不好看?」三妹進屋把東西放好,把鞋子拿出來給付英娘試穿。
付英娘伸出腳,襪子黢黑還露著腳指頭。
三妹把娘拉進屋,燒了水給她泡腳,付英娘開始還有點害羞拒絕,但是抵不過三妹的堅持就同意了。
三妹給娘把腳泡了,然後清理死皮,付英娘的腳指甲已經反扣進肉里,堅硬如鐵皮,三妹艱難的一點一點的修剪,一不小心還給剪破了,母親疼痛的有點不耐煩。
「行了,好疼!」付英娘抽腳。
哎呀,別動,快好了,之前咱家從來也不洗腳不洗澡,都生了虱子了, 人家外面的人每天洗澡泡腳,身上是香的,腳是白的。我上次去大姐家,大姐還說她結婚那天沒洗腳出醜了,都成了王彬嘴裡的笑話!」
「咱能跟城裡人比嗎?城裡人天天也不用下地幹活,當然乾淨,咱們每天下地,泥里來泥里去的哪有時間洗,每天累到上炕就閉眼!」
「以後開始咱們還是要講究衛生的,現在社會都變了,咱們也不能太落後!」
「你這才去了幾天城裡,這麼快就嫌棄老家了。」
「不是嫌棄,咱們要往好處走啊!」
「切!洗腳就能往好處走了?」母親撇嘴譏笑,三妹給母親洗好,穿了新襪子和新鞋。
三妹目光期待:「下地試試,看看合不合腳!」
母親坐在炕邊不願意下地,只是象徵性的左右擺了擺腳,嘴角高興的合不攏說:「合適合適,多好看,留著過年穿!」
母親又脫了鞋和襪子,穿回自己的襪子和鞋說三妹說:「我得留著過年,現在穿了可惜了!」
三妹拗不過娘也就同意了。
付英娘下地一瘸一拐的,感覺腳底薄了鞋底硌得肉疼。
三妹到院子裡看著房子,裡面還沒有抹灰,她心想要是再多賺點能把裡面都裝好就好了。
「我爹呢?」三妹扭回頭問。
「去幫人忙了,張家娶媳婦蓋房子呢!」
付英娘問三妹:「你咋回來了?還去不去了?」
「不幹了。」
「咋不幹了?那麼掙錢」
「也就是幾個月賺的多,現在是淡季沒錢了!」
「哦,你都不知道,你剛郵寄回來村里人都羨慕死我了,我都不相信那麼多錢,你爹趕緊蓋了房子買了馬,現在你爹到哪裡都揚眉吐氣的,都多虧了我的老閨女!」
三妹聽了滿滿的自豪感。
『聽娘的,你以後別自己出去了,有了這房子,咱家也抬起頭了,不用你老出去幹活,以後就和娘好好待著,你都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你大姐嫁遠了不回來,你二姐也跟我翻臉了,我就剩你這個小棉襖了。到時候娘給你在村里選個好的,你和娘挨著近,互相幫忙!』
一聽這話,三妹心裡就緊張了,她大腦里竟然出現了石磊和那件事,如果自己在村里結婚他會不會麻纏自己!
三妹試探的說:「我在北京打工還見到石磊了,好像有對象了!」
付英娘咳嗽了幾聲說:「哪家瞎了眼的姑娘能看上他們家,那可是糞坑啊,就是把姑娘生了蛆都不可能嫁給他家。外面小姑娘不了解他們家底細,才上了當!咱可離他遠點,聽到沒有!」
三妹聽母親這一頓輸出也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你哥呢?他咋樣?」母親開始和面給三妹擀麵條!
三妹玩著白面說:「他啊?,我不知道!」
三妹不敢和娘說實話,哥和一個站街女混在一起了,她擔心如果自己說了,到時候哥回來也會把自己被石磊傷害的事情說出來,那就麻煩了,她只能含含糊糊吞吞吐吐的簡單敷衍!
「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咋?不在一塊?」娘拿著擀麵杖摳著上次用過沒清洗的面渣子!
「不在一起,他們男的去哪裡不知道,我和秀娟是去飯店的。」
付英娘沒有繼續問了,自顧自到菜園子裡拔蔥。
三妹又扭回頭看那幾間房子,心裡安慰開心,她心情美美的。
石磊打從聽了三弟的話,他決定要回老家去看看。雖然這麼多年都沒回去了,心裡牴觸。但是這次到嘴的鴨子可不能輕易放飛了,他買了車票匆匆上了車。
井口邊。
「那是誰?你們快看看!」一個老女人眯著眼吆喝著。
「付家兒子?」
「不是,你看這花里胡哨的,這麼冷的天穿那麼點,不是咱們這的吧!」
「哎呀,這是石家大兒子石磊!這小子多少年沒回來了,都傳說死了黑煤礦了,這是咋地又活啦!」
「沒聽石家婆娘說起,這個老娘們和付英娘一樣不顧家,她家大兒子都是自己養活自己的,這都多大了,也沒成個家!」
「他長的好,估計也能在外面劃拉個媳婦,但是家裡的老二老三肯定是打光混的料了!沒錢沒房誰家姑娘跟?」
石磊走到人們跟前,開始遞煙,大家也 閉了嘴開始七嘴八舌假意寒暄。
「大小子,好多年沒回來了吧!這幾年都去哪裡了呀!」
「北京呢!嬸子!」石磊叼著煙給大夥點火,做的倒是行雲流水,人情世故穩穩拿捏。
「有媳婦了沒有啊?你也不小了,我家兒子和你差不多大,孩子都兩個了,上小學了!」。
「還沒呢,嬸子!」石磊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他臉上變了又變,勉強維持著笑容。
「哦,那肯定攢了不少錢了吧!付長喜的小閨女才去幾個月就給家裡郵回錢,蓋了兩間房子呢!你這麼多年還不攢個小金庫?」
石磊眼神閃過一絲殺氣,他抬了抬眉,說:「還行,還行!我和人家比不上。」
「嗯,行就好,趕緊成家,你娘要有個孫子哄就能消停點,少去賭場了!」
村里人這點是真的討厭,打著關心你的旗幟,句句戳你的肺管子。
石磊已經忍無可忍,就揮揮手告別,往家走去。」
石磊前腳還沒離開,有人後腳就蛐蛐上了:「你看他兩手空空,一副二流子打扮的,一看也不正經,錢都花在吃喝上了,」一個中年男人叼著煙大著舌頭說,看樣子沒少喝。
石磊一聽這話,徹底繃不住了,他扭回身放下包。
大家一看這架勢面面相覷,石磊大步走過來,男人急忙起身靠牆後仰。
石磊伸手摁著他脖子,另一隻手把他嘴裡的煙拽下來扔在地上踩爛,旁邊的人屏氣凝神不敢動彈。
石磊手指戳著男人的鼻子說:「煙還沒抽完就逼叨我?我窮富有你毛關係?我吃你家飯了?找死的玩意!」
石磊回頭看著所有人,挨個眼神掃了一遍悻悻的走了。
人們看著石磊離開,都鴉雀無聲,也不嘲笑了。
村里人就是這個臭毛病,嘴巴能咧咧不分場合,你給他個好臉他能當面罵你祖宗,你給他黑臉他比死了都乖!
石磊爬上坡就能看到三妹家的院子,他遠遠的看到三妹正在院子裡幹著什麼,心頭一喜,嘴角翹起來。「還真讓她哥猜對了,真回來了。」
又是一個大晴天,晴空萬里沒有一絲雲,趁著天兒好,人們忙著磨麵曬粉條子。
三妹牽著馬到後山吃草。爹這幾天都在幫工,沒時間帶馬溜達。
三妹拉著馬悠哉悠哉。
「真是無趣,去哪好呢?」三妹想起山溝子裡那片沙棘林,她拴了馬自己跑過去看。
大地蒼茫,收了麥子剩下黃色秸稈,有的已經犁過了地,翻出了深色土壤。大地遠遠看上去一片黃一片黑的。
溝子裡的沙棘全部成熟了,橙紅橙紅的,像一串串迷你小燈籠。
三妹口水都流下來了,這沙棘味道酸甜可口,就是刺多扎人,往往長在山溝里,這裡土地貧瘠人們都不來,沙棘有刺動物也不吃。
三妹滑下陡坡,一個一個摘著塞進嘴裡,一邊吃著一邊酸的呲牙咧嘴,慢慢的就走進了深處。
太多了,沙棘疙疙瘩瘩的,她興奮的一串一串的摘,本來想折一條枝子帶回去,卻被扎的破了皮也沒成功。
「給你!小心扎手。」一個聲音嚇的三妹一激靈。她迅速扭回身一看,更嚇了個半死,石磊正站在身後手拿著匕首削著沙棘枝。
「你咋回來了?陰魂不散啊!」三妹看石磊出現心裡既緊張又害怕,她心想石磊果然不會放過自己了。
三妹轉身就走,石磊丟掉手裡的東西一把抓住她胳膊摟了過來,把臉貼著她的脖子戲謔的說「去哪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工作都不要了,我專門回來找你!」
三妹不想聽,她努力掙扎,終於脫了手,飛奔的跑出沙棘林。
三妹想上去,可是坡度太陡,下來容易上去難,她試了幾次都不成功,沙子土塊嘩啦啦的往下掉。
石磊在後面雙手插兜痞里痞氣的說「你跑啥?我又不吃你?」
三妹回頭氣急敗壞的厲聲呵斥「石磊,你別過分,過去的事就算了,你要是再敢欺負我,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石磊一聽嘴角咧著說「你說的啥話,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倆也算是半日夫妻了,你幹啥這麼對我,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放屁,你是什麼東西,我這輩子都恨死你了!」
三妹話音一落,石磊一個箭步飛了過來把三妹摁倒在地,他對著三妹吹了一口氣說「我就要和你處對象,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我!」
三妹動彈不得,她氣的吐了石磊一口「做夢,死了也不會和你搞對象!」
石磊提肩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村里人說你被我睡了,你覺得這樣一來你還能嫁的出去?還有人敢要你?」
「你敢!畜牲!」三妹怒目氣的渾身發抖。
「你看我敢不敢?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翻臉。聽說你家蓋了新房買了馬?你爹那麼愛喝酒,如果一個看不好,要是馬死了,房子著火了,你說該怎麼辦?」
「王八蛋,石磊!你威脅我?。。」三妹歇斯底里。
石磊陰冷的說:「對,就是威脅,逼急了你看我敢不敢!」
三妹徹底崩潰了,她知道石磊乾的出這事,家裡才剛剛好過,如果直接拒絕惹他發瘋了,就完蛋了。
三妹思前想後還是只能暫時妥協。等哥哥回來娶了媳婦再從長計議。
「行,我答應你!」三妹不得已仇恨著雙眼盯著石磊假意同意。
石磊得逞的笑了笑。她看出三妹心思說「我可不能被你騙了,我要你的承諾。」
「啥承諾?你想咋樣?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還要啥?」
石磊搖搖頭說,光答應還不夠,我想讓你心裡有我!
「神經病,起來,你弄疼我了」三妹掙扎她感覺胳膊被石磊壓的酸疼。
石磊彎腰附身說「我會輕一點,」
「放開我,臭流氓!石磊,你不得好死……」三妹半推半就。
石磊一番操作滿意起身,說實話今天確實感覺很美好,比那天晚上舒爽多了。
三妹躺在原地緊閉雙眼,心頭淤堵。
石磊四下看了看沒人,系好皮帶,又幫三妹整理好。
他抱起綿軟的三妹說「我們此生一定要做夫妻,上天對我不薄把你帶給我,我一定會好好愛你,加倍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三妹面無表情,她不喜歡石磊,可是木已成舟,對方糾纏不給退路,為了家人她也只能委曲求全做苟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