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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章 豹子精。

2026-01-23 05:11:31 作者: 盤語

  「一定是三妹悄悄給的!」付英心頭溫暖。

  回了村子進了家,付英把泥鞋擺在窗台曬著。

  屋頂積雪融化,屋檐上滴水不斷,像花果山的小瀑布,地上被衝擊出無數的小坑。

  付英歇了一會就又跟打了雞血一樣,她拿回半袋子芸豆倒在炕上,仔細挑揀裡面的壞豆和梗子,開春的種子要好的才能長出壯苗。

  里里外外忙乎了幾天,付英總算消停了。

  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付英知道是郵遞員送信。

  付英揣測是不是王彬寄錢回來了,她急忙穿好鞋子出去。

  「北京的郵戳!」郵遞員臉上有些羨慕咧著嘴喊。

  付英接過信封摸了摸很薄,看著郵遞員遠去,打開一看,哎呀,是付英和三妹在北京天安門拍的彩色照片。

  付英欣喜不已,如獲至寶,她念叨著「還真給郵寄回來了,哎呀,多好看,多鮮艷!」

  付英進屋擦了擦後牆的鏡子,把照片放在最中央,她坐在炕邊捂嘴傻笑,這是第一張彩色照片,還是在北京天安門前照的。她滿意的看了又看。

  付英肚子很明顯了,七個多月沒見到王彬,付英本想打電話問問王彬啥時候能回來一趟,她擔心王彬工作忙拒絕她,到時候自己心裡不舒服,索性還不如不打。

  性格執拗的她還是邁不出這一步。

  用四嬸嬸的話說,夫妻兩個太見外,付英還挺拿勁,要強總是用不對地方。

  付英挪了挪屁股坐到炕上,她想起招娣那天來家裡看到羊毛襪子十分喜歡,現在趁著有空給她織一雙。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穿,但是人家既然開了口,付英就不能回了面子。。

  付英織的起勁,她是個急性子就像一頭牛拉不住自己,太陽偏西,付英匆忙扒拉幾口飯拿著襪子就往招娣家去。

  村子東邊的幾戶都是靠著大山而建,山根邊很是荒涼。

  付英看了看路,如果穿過井台那條路很好走,但是太繞遠了。

  

  付英想偷懶省事,她靈機一動決定從後牆山根邊那條路繞過去,就能直接到招娣家。

  後牆山根這邊平時沒有人走,荒涼,雜草叢生,付英走著走著就沒路了,常年背陰地,黑色的積雪還很厚。

  付英一腳一個雪窟窿。雪都鑽進鞋裡了,濕了襪子。

  付英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她想往回返。可是想想已經走了一大半索性就再咬牙堅持幾步。

  付英扶著牆勉強前進,路過兩棵歪脖子榆樹,腳下樹枝咔嚓一聲斷裂,突然驚起幾隻烏鴉,哀嚎著撲騰翅膀從頭頂飛過,付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拐了彎,這時周圍吹起了陰風,深入骨髓的冷讓付英不禁寒戰,她看看前面又趕緊看看身後,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跟著她。

  越是緊張付英越急忙往前走,眼看前面有太陽光亮,應該很快就到了。

  剛走十幾步的路,突然周圍散落著很多紙錢,新舊都有,隨風嘩嘩作響,一棵燒焦的樹杈上還掛著死貓,氣氛詭異,付英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付英害怕了,她想跑,腿卻酸軟無力,付英嘴裡碎碎念:「天靈靈,地靈靈,萬鬼莫近身!」

  總算是過了恐怖地帶,夕陽餘光照射在付英臉上,才勉強緩解恐懼。

  上了斜坡,第二家就是招娣家。

  付英剛才太緊張了,她有些疲累,便靠著牆蹲下暫緩情緒。

  心想:「今天腦子抽抽了選這麼一條路,不但鞋子濕了還嚇了個半死,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咋現在還怕鬼了?」

  付英拍打褲子上的雪,看到牆邊有一個壁龕,低頭看去裡面散落著羽毛和破碎的瓶瓶罐罐,她很是好奇。

  這時牆頭上窸窸窣窣的土塊掉落,灰塵撲面,付英順著牆根往上看去,一個毀了容滿臉傷疤的女人正用兩隻燒變形的眼睛盯著她,女人鼻子都沒了半個,肉粉色,像極了豹子精。

  付英嚇得心跳都停止了,雞皮疙瘩瞬間布滿全身,直衝天靈蓋。

  她都懷疑自己魔怔看錯了。

  「媽的,啥玩意?給老娘嚇尿了!」付英定了定神,站起身氣沖沖往院子裡看去,女人拎著袋子已經走開了,這個背影太熟悉,就是大年那天看到的奇怪女人。


  付英皺眉:「這是她家?她怎麼長這個樣子,平時難怪都看不見人!」

  付英這一路可謂艱辛痛苦,不亞於閻王殿走一遭。

  她後悔的想抽自己,貪圖這點便宜,路也沒怎麼省下,魂差點嚇飛了。

  付英勉強推開招娣家的院門,裡面已經有人在生火了,煙囪冒著黑煙。

  付英走近掀開門帘,正在灶坑彎腰燒火的招娣娘,看到有人來抬起頭,她愣了一下笑著說:「付英?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是不是找招娣?她回去了!」

  「我是來給她送羊毛襪的,她上次去我家說喜歡!我一直沒來得及織。」

  「嗨,你聽她瞎說,她家裡那襪子都穿不完,讓你費什麼勁。真是淘氣!」

  「她啥時候回去的?我前段時間有事出門了,也沒來的及請她吃頓飯!」

  「前後住了五六天就被女婿給接回去了,全家寶貝的很,離開不放心!我也就沒多留她!哪個娘不希望閨女被婆家寵著!」

  付英點點頭把襪子輕輕放在窗台上!

  「你進來,喝杯水,光站在門口乾啥,一會兒在嬸子家吃飯!」

  招娣母親熱情的招呼著,付英跟著進屋。她在門口跺了跺鞋上的泥巴,

  招娣娘看著付英濕漉漉的褲腿子問:「你這是幹啥去了,弄的這麼髒?」

  付英抖了抖:「我是從屋後面山邊那條路過來的,本來想省點路,結果更噁心。一路坑坑窪窪,死貓死耗子,給我都嚇尿了,還有你家旁邊這個女人,今天才看清楚臉,就跟妖怪一樣的臉,嚇死我了,幸虧我手裡沒有傢伙事,不然當時一下子給她打死!」

  招娣娘笑著聽付英說完,她挖了一勺白糖往杯子裡放,又用筷子攪拌好遞給付英。

  付英吸溜一口,熱乎乎!

  「小心燙!」招娣娘看付英端起就喝急忙提醒。

  一股滾燙的暖流從喉嚨到胃裡,這種灼傷感讓付英緊張的身體感到舒緩。

  「嬸子,你住在她家隔壁不害怕嗎?」

  嬸子搖搖頭:「剛開始害怕,現在習慣了!」

  「那她的臉是咋弄的?是火災燒傷的嗎?」

  「不是,是開水燙傷的!這事情都是幾十年前了。她是這家男人買來的媳婦,也不知道哪裡的,口音和咱們不一樣。開始還和人們比比劃劃的交流,時間久了聽不懂,她也就不說了。

  這個女人有個癖好,喜歡占卜跳大神,總是搞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擺在家裡,她男人愛喝酒,每次都給她扔了,扔了她就再撿回來。

  差不多過了一年生了一個男孩,她死活不給餵奶,孩子天天哀嚎,男人往死里打她。她也不反抗就是念經,最後男人心裡也毛愣了就不管她了。

  有一年過年,雪很大,男人喝多了沒按時回來,女人大晚上出去祭拜了。這個孩子呢就被狼進屋給叼走了。」

  男人回來看到炕上都是血,孩子的帽子還在地上。炕上還有狼蹄子印,順著腳印追到後山看到孩子剩點骨頭和腦袋了!

  男人當場就失心瘋了,回家燒了一鍋開水把女人給摁到裡頭,鄰居聽到動靜來拉才救了女人一條命。

  後來男人把她關進小黑屋,讓她自生自滅。

  她臉都燙熟了,眼皮萎縮也合不上。好了以後就成巴拉臉,鼻子的肉也變形了,看上去很恐怖。

  她也不敢出門,要麼就帶上黑圍巾,到現在每年過節都去後山祭奠。

  「然後呢?」付英緊張的追問。

  後來這個女人又懷孕了,生下個男孩,長的可好看了,你說老天爺真是捉弄人,這個孩子又有點弱智」

  「傻子?」付英接嘴。

  「不是傻子,弱智,就是平時和正常人一樣,但是問題稍微難點就不行了,有時候他說的事情咱們也理解不了!孩子老大不小了,沒媳婦,他爹急的留後,就到處給介紹對象。

  能看上他的他看不上人家,他看上的,女的又覺得他有問題,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就耽擱了。

  如今兩個老傢伙都魔怔了,感覺會絕後,這不是最近又開始說親了。」

  「哎!他這種找個殘疾的也能行!」

  「行啥呢,這個孩子別看弱智挑剔的很,一點不順心都不行,他爹娘也沒辦法!他一急還打人,嚇退好幾家上門相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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