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巧看了看還剩下一點面,颳了刮盆底子放進破碗裡拌了拌耗子藥,就包了幾個餃子放在破舊竹編上。
「大巧?大巧?」門外的胖嬸子耷拉著破鞋進來了。
「幹啥呢?一個人悄悄咪咪的偷吃啥呢?」胖嬸探頭問。
大巧笑著站起身:「沒啥,包幾個餃子。」
「呦,有錢人家!聽說你賣羊了?」
「你耳朵真靈!」
「那必須的,怎麼樣?耍一耍唄,都多久沒玩了?」
「不玩了!錢還留著給孩子交學費呢!」大巧收拾著案板。
「學費才能用幾個錢,何況就玩幾把小的,就算全是你輸也輸不了幾個,何況你手氣好!」
大巧聽到這心痒痒,她盤算了錢是夠的,玩一次也不是賭博用不了幾個錢。
「耍一耍?」
「耍一耍!」胖嬸一看有戲急忙應和:「我都不叫付英娘,看不上她!」
「就是!啥玩意,這讓人給打的呦。。。。。」兩個人把門一關就走了。
井台邊上,人都坐滿了,老太太帶著灰色頭巾,老頭子帶著白色泛黃的棉布帽子,人老了這頭蓋骨就不緊了,老是漏風的感覺,大夏天也要戴著。
小媳婦們都在剪豆角絲,中年婦女都是納鞋墊,鞋幫子啥的。
一堆人躺的躺臥的臥,就像睡大炕一樣。
胖嬸夾著大巧就往自己家那邊走,都沒給大巧和人們打招呼的機會。
剛走沒多遠,人們又蛐蛐上了。
「看到沒有,這個胖子就跟那個狗一樣,誰家有點錢,賣點東西她就聞著味過來了,不給你吃干抹淨都對不起你!」
「可不是,大巧剛賣了牲口,兜里還有點錢!」
「她家也不好攢錢,三個孩子都上學,那是費錢哦,他家男人有個好爹娘,這不是年年都把學費 攢好送過來,小姑子也幫忙,不然農村那點收成夠幹啥?還三個孩子上學?想都別想!」
「哎。。。誰說不是!」
「快看!誰來了!」一個女人壓低聲音提醒。
「付英娘?這麼多天終於是露面了,看樣子也好的 差不多了才敢出來吧!」
「可不是,天天被老漢打就算了,這次又被親家那邊打,你說說但凡有個臉都受不了!」
「她沒事,幾天就過去了,屬豬的記吃不記打!」
「她家那個跳死跳活的三閨女就又不退婚了?又跟著石磊了?」
「聽說是,這閨女也奇怪,死活跳著退婚,結果娘給人打了就乖乖的不退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有啥奇怪,他家人幹啥都不奇怪,一個個的都不是正常人。那老大是誰欺負她她和誰干,老二是誰欺負她,她都忍著。三小子是不高興先打自己人,三閨女是高興不高興都打人!」
哈哈哈,
「你總結的太到位了,這個三閨女自從跟了石磊,石磊娘那是遭罪嘍!今天砸玻璃明天砸鍋的。沒一天好日子過。」
「這都是因果報應,一物降一物。」
「嗨,光這樣哪行呢?那是過日子又不是演戲,天天這樣以後生孩子啥的咋弄?到時候還不是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無非就是可憐了孩子罷了!」
「誰說不是,這家人要想好過起來那太難了。死狗扶不上牆的!」
「別說了,都過來了。。。。」
付英娘咳咳卡卡的,也是捏著老臉過來,總歸要突破難關的,總不能天天躲家裡不出來見人,被說一次也就過去了。
「今天也出來了?這幾天都忙啥呢?」一邊的女人拽了拽羊毛線抬頭問付英娘。
「瞎倒騰!」付英娘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幫著旁邊的人納鞋墊。
大巧男人到了鎮上,買了點菸和酒,碰到村裡的人又聊了一會兒,這才慢慢悠悠的往學校走去。
到了學校,大門都上了鎖,他看看門衛也關了門,妹子不在。
男人想:「那肯定是姑姑把孩子帶到他們家去了!」
他掉轉車頭往妹子家去。
進了屋,一家人正在吃飯呢,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孩子都不在。
他妹妹急忙站起身:「大哥?你咋來了?」
「你這話說的,我接孩子呀,我去學校看的鎖門了!人呢?」
女人眼睛驚訝:「都回去了呀?你們村有個人開拖拉機來的,一車拉走了,我說等你們來,他們非不干,說路上能遇到你!」
男人一聽,他想起來自己路上去了隔壁村看娘,中間可能錯過了!
「行吧,你們吃,我先回去了,這餃子是你嫂子給你們帶的!盒我拿走!」
「我不要,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吃,我家有!」
「拿著吧!帶來帶去都坨了!」
妹子就收下了,洗了盒子給大巧男人。
男人一路抽著煙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
那陣去老娘家,又給他把孩子們的學費準備好了,還帶了兩隻母雞回來。
天氣太熱,井台邊的人都回去了。
幾個孩子下了拖拉機也往家趕,他們又累又餓的,大熱天汗頭汗腦。
在學校是太想家了,就想娘做的那口熱乎飯。
姐三個就往巷子裡跑。
「媽,我們回來了!」姐弟三個叫著進了屋,沒人在。
「媽去哪裡了?」弟弟找了個遍問。
「肯定是去串門了唄!」姐姐進屋放下書包和衣服。
「那咱們回來她怎麼能不在家呢?」
「咱們平時不都是下午才回來的,每次爹都會帶著咱們去奶奶家玩一會兒。今天提前回來了,她哪能知道?」
「好吧,可是我很餓!」弟弟摸著肚子。
「你看,這是啥?」姐姐掀開一塊破布。
「餃子?我想吃!」弟弟高興的跑過來一看。
「這也太少了吧,不夠我塞牙縫!」
「你倆吃,我不吃還不行?等著我去燒火!」
哥倆個把書包放好就開始玩了,邊玩邊等著吃飯。
不一會就好了,哥倆個手都沒洗抓起就塞嘴裡:「嗯,好吃,好吃!」
「姐,你也吃一個吧!」弟弟餵了姐姐一個,
「真香!」姐姐嚼著就去外屋收拾了。
日頭便西,胖嬸屋裡大巧耍的正歡,男人拿著菜刀踢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