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起呢,都說叫招娣,我不喜歡這個名字。跟我重名了。」
三妹看著屋頂想著:「嗯。。。。。叫希望怎麼樣?」
付英重複:「王希望?怎麼這麼彆扭!」
「聽著跟拉稀似的!」付英差點笑出聲。
「哎呀!真是的。是你。。。。這個姓一點不大氣,才不好聽的!比如劉希望?楊希望,多好!」
「那要姓白呢?」
「哈哈哈,你故意的!我不起了!」三妹嗤笑惱怒起來!
「王美娟怎麼樣?我想了好多天,現在最流行叫娟了!美麗娟秀!」付英認真的問
三妹聽了很贊同:「嗯,挺好,比什麼娥啊,梅啊,杏好聽,就這個,王小娟!」
付英捶了捶壓麻的腿:「你來就好了,我總算能幹點活了,快給我熬死了!」
「你還沒出月子呢!」三妹急了。
「啥月子不月子的,剛生下沒兩天娘走了,婆婆來大鬧一場,王彬。。。。哎。算了不提了,這個月子坐的還不如平時呢。真是人生苦難無窮無盡,麻繩專挑細處斷。」
「王彬的事情 我也聽說了,雖然是意外,但是還是他手賤,這個男人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付英也無奈的搖搖頭。「你不幹了?」
「不幹了,老闆倒是說想去隨時去,我累了,休息一段時間,更何況你身體還要恢復,我來幫幾天忙。順便看看我大外甥女!」
三妹逗著小娟子,小傢伙一點也不認生,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三妹。
「大姐,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孩子很聰明?」
「說啥呢?才生一個月就看出聰明了?」
「嗯,咱們村的孩子我見過,都是天天睡,眼睛沒神,要到三四個月才能有點神,你看小娟子,她好像能看見我!」
「真的假的,說的邪乎!」
「閨女好,以後好好供她讀書,不然像我一樣想買個藥都買錯!」三妹自嘲。
「啥藥買錯了?」付英笑著問。
三妹把石磊禍害她的事情輕描淡寫的說了 一遍,然後買藥碰上耳背的老頭子,還買錯了,喝了半瓶維生素等死的笑話。
三妹苦笑著,付英眼角不禁流淚:「我當初還以為你是主動跟著人家的,你平時就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沒成想到你是遭遇了這個事情,都怪我沒問清楚就責怪你!」
三妹吸了吸鼻子。「嗨,爛命一條了,活一天算一天!誰也不怪,怪我自己瞎了狗眼!」
「哎,你這是啥話!」付英急了:「人活著最重要,說不準哪天就改命了?發達了!」
「做夢吧,想的美,我的結局就是一口破棺材含恨入土了結一生!」
「吃錯藥了吧,說點啥晦氣話,人啊,開心就笑,不服就干,就我這生活,老天看了都搖頭,我依然樂觀,我相信我能生出兒子,我也相信未來我的閨女個個能幹,我就算等到七老八十始終會看到那一天。」
「你是真樂觀,看上去像個傻子!」
「那你別說,咱們現在生活雖然不怎麼富裕好過,但是比起逃荒和鬧鬼子的老一輩算是進步了吧,啥事都有過程,都要時間,又不是演電視劇明天就突然發財了,就算那種橫財你也兜不住。
咱們就踏踏實實一步一個坑的往前走,山踏平,水舀干不就行了?你不喜歡石磊,那就好好活,熬死他,再去 找個好老頭,幸福一天算一天。」
三妹聽了付英一番話無奈的笑著:「真是個傻大姐,太天真!」
三妹接著問:「那你要生幾個?」
付英想了想:「三個吧,一個閨女兩個兒子。」
三妹搖搖頭「你這麼執著的生兒子,以後不會像爹一樣把兒子寵的不成人樣?」
「那不會,我就是想要兒子出這口氣,要不然她們總是拿生不出兒子造孽的話戳我肺管子。」
「那行吧,我給你去幹活,當牛做馬,你養好身體繼續生孩子,出惡氣!」三妹把孩子輕輕放在炕上,下地一陣子忙乎,洗碗掃地,洗尿戒子。
四嬸嬸有事沒事就經常過來看付英,說說自己知道的知識,怕付英這個傻妮子又幹什麼針扎肉的事情。
三個人把家裡過的熱熱鬧鬧的。
白錦跟班上的人借了錢,大家都知道白錦有能力還所以也痛快,白錦拿錢回來對二英說:「我這個月都是重要的活不能離開請假,要麻煩你給送回去!」
二英本來沒辦法拿出錢,如今讓自己送錢她也不好再拒絕,於是答應了。
兩個人又緩和了關係,白錦給二英準備著回去的東西。
二英拿著錢坐在回去的車上,錢都縫在內褲的小兜子裡,擔心路上小偷多再給偷了去。
二英心情沉甸甸的,越是離家近心裡越慌,她要面對白錦的娘,親手把自己家的錢給人家交出去還不能有半句怨言。因為自己的腦袋上就頂著窮家毒女,啥也不配有。
還要重新去緩和大姐的關係,雖然知道大姐的性格肯定會原諒自己,可是想到去破冰的第一步還是有點發愁。
車子停在鎮上,下了車,要回村還有幾里路。
二英拎著白錦讓捎回來的禮品站在那愣神。一個瘦弱的老漢走過來吆喝:「姑娘,去哪裡啊?要不要坐馬車啊?」
二英愣住了,沒想到這種出租的馬車有一天也會主動招呼自己,平時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從不主動招呼窮人。
「我回小家村!不遠的!不用車。」二英微笑的回絕。
「姑娘,你是大城市來的吧?小家村雖然不遠,但是你穿這個鞋子走很累的!」老漢上下打量二英:「你看你們城裡人也不常走山路,這天又熱,走起來可累了,你還拿著東西好鞋都走壞了。不如坐個馬車輕輕鬆鬆送到家。」
二英想了想,確實是。自己省了那麼久的錢都被人騙光了,現在也不差這幾個錢,自己也好好享受一回。
「好吧!」二英答應了。
老漢拉過馬車。
「行嘞,你坐好啊!」老大爺拿出一塊乾淨的墊子給二妹鋪上,二妹心裡舒坦,這種被人特殊對待的感覺真好!
一路上大爺唱著小曲,趕著馬車,二英看著地里綠油油的麥田,那小麥都掛了穗勉強的隨風搖擺,用不了多久就能秋收了。
「姑娘?你是住在哪個大城市啊?」
「北縣!」
「哎呦,那可了不得,那是大城市啊。我兒子去年還去打工呢,東西太貴,賺不到錢又回來了!還是你們有文化人好啊,工作好找!」
二英笑了笑,人是衣服馬是鞍,自己也是大字不識一個,無非就是工作輕鬆養護的好罷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快到村子了,二英讓大爺停車。
大爺一頭霧水「還沒到呢!我給你送進去吧,你穿著高跟鞋也不方便!」
二英搖搖頭,「不用了!沒幾步了!」
「那行吧!」大爺不明所以停了車。
二英付過錢。大爺掉轉車頭就走了。
二英拎著東西往回走。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如此招搖。
院子裡白錦的娘正在餵雞,看到二英回來,臉上表情抽抽,她一方面覺得親自給送錢回來了挺好,一方面看二英如今攀附自己的兒子這穿金戴銀的就心裡膈應彆扭。
她一把將糧食都扔給了雞,調整了心情和思緒,長出了一口氣。
二英有點累了,天熱的很,她紅頭脹臉的進了院子看到白錦娘就膽怯的喊了一聲:「媽!」
白錦娘嗯了一聲就進屋了,二妹也就跟著進去,雖然不熱情但是最起碼不罵人了。二英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
白錦娘在裡屋背著身倒水。
二英進屋伸手想遞錢,她猶豫了一下又把錢放在炕上。
悠悠的說「這是白錦讓給二弟的錢!」
白錦娘放下暖瓶過來拿起錢啐了一口,一張一張的數了兩遍,確定和白錦說的數一樣就放到柜子里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