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麵包車玻璃上泥點子一層又一次看不清個外面,車裡空氣渾濁,人們身上散發著多年不洗澡的臭味,汽油夾著著煙味令人作嘔,孩子娃娃大哭,付英也有些頭暈噁心。
好不容易堅持到了,隨著一聲剎車聲,付英急匆匆的到路邊去嘔吐。
二英看大姐手裡抱著孩子很不方便就過來接了過去。
付英一邊流眼淚一邊嘔吐。
王彬下車慢悠悠的抬起雙臂伸了個懶腰。望著蒼茫大地還想吟詩一首。
付英吐了出去感覺好些了,她回頭問王彬:「包呢?」
這話一出,王彬臉都綠了,他左右看了看,一拍大腿;「我天,忘拿了!」
車都不知道開哪裡去了,二英低聲對白錦說:「看吧!就是個廢物吧,啥也不是!」
白錦戳了戳她示意:「小點聲!」
「切!」二英滿臉的嫌棄瞪了王彬一眼。
王彬扶著腦袋盤算:「剛才一上車就放到司機旁邊的座位下面了,想著下車好拿,這一開門你就往外跑,嚇的我也把這事給忘了!」王彬使勁找補。
付英一瞬間就炸了:「你他媽能幹個啥?廢物,混球玩意,那包里都是三弟結婚用的瓜子糖塊,人家爹給你留錢讓你今天帶回去用的,現在咋辦吧?」
爹走的時候安頓王彬回去帶瓜子糖塊,怕買的早家裡都吃完,王彬還特意到鎮上批發的,如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著實沒有想到。
「那咋辦?」王彬齜牙咧嘴。
白錦走過來問:「村里沒有嗎?小賣店買點不好嗎?為啥讓你們帶回去呢?」
「小賣店的貴,價格翻倍!」二英抱著孩子 一邊哄著一邊接話。
「哦!這樣啊!反正事情也發生了,咱們還是回村里買點吧!大不了少買點!」白錦圓場。
四個人就一路往回走,大約六里多的路,有了二英和白錦的幫忙,付英倒是沒有那麼累了,不然這趟單獨跟王彬出門肯定得打死一個。
付英和王彬一路吵著,白錦和二英後面安靜的跟著,形成了一動一靜的對比。
家裡大早晨三妹就和惠春張羅起來,被子疊的整整齊齊,還蓋上了一塊紅色的布簾。
這是三妹昨天在小店買的,按照付英娘除了吃飯啥也不準備。
三妹把窗戶擦乾淨,還貼上小小的喜子,門上,柜子上,就連水缸也不放過。
惠春心裡很是感動,這個家裡總算有個溫暖的人,她笑眯眯的看著三妹忙裡忙外。
三妹拿起紅頭繩,對著院子裡的羊擺弄起來,「今天家裡有喜事,人人有份,我給你打扮打扮!」
三妹兩腿夾著綿羊的頭,綿羊奮力掙扎,咩咩的叫著。
「哎呀,你沒事閒的?捯飭它幹啥?」付英娘正從外面回來手裡端著一塊豆腐。
三妹看著豆腐眉頭緊皺,她小聲說:「你鬧啥呢,今天是辦喜酒,你端塊豆腐是幾個意思?新媳婦上門你要好生對待,不然小心以後給你穿小鞋子,老了給你趕出去!」三妹邪乎著。
娘不以為然的撇嘴:「我愛吃這口!自己買的!」
三妹看著這個倔強的小老太婆搖搖頭:「嗯,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透,真是佛祖不渡無緣人啊!」
三弟今天要辦酒了,他人都跑的沒影,不知道是不是緊張還是腦子差根筋,家裡家外都是三妹她們在忙活。
碗筷盤子也是東拼西借,農村就是這樣,誰家辦事就去借,之前還有人借沙發借柜子騙親的,鬧了不少笑話。
三妹把炕上的桌子擦了幾遍,又把地上拼起來的桌子擦乾淨,她仔細的清洗著每一個碗盤,就像對待自己結婚一樣。
她曾經夢想擁有一場完美的婚禮,遇到一個心愛的人相守一生,如今怕是難以完成,索性就把情感寄托在哥哥的婚禮上,算是給自己捎帶腳辦了。
「是不是少點什麼?」三妹拍著腦門查看。「呀,沒有瓜子和糖塊,這怎麼能行呢?」
三妹叫喊起來。
娘走進來圍上圍裙:「你爹讓你大姐他們帶回來,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三妹撇嘴:「至於嗎,一點瓜子和糖塊也讓人家帶回來!」
「鎮上便宜,小店兩倍價格!」
「啊喲,結一次婚怎麼摳摳搜搜的,我去買,等他們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到呢,別人來了讓人家都干坐著?
「錢!」三妹伸手和母親要錢。娘心不甘情不願的掏了十塊錢!
「哎呦,你真是!。。。」三妹看了看惠春欲言又止。
三妹拿著錢出去了,她身上還留著一點,索性拿出一半給買了糖塊瓜子。
三妹迎頭碰上哥哥,他扛著半扇豬肉笑呵呵。
「你哪裡搞了半頭豬?這能吃了嗎?」三妹都驚呆了,只見豬肉上疙疙瘩瘩的,顏色發黃。
三弟一手 叉腰 一手費力的扛著:「老張家的豬死了,沒人要米豬,我扛來一半!」
三妹一聽不高興了,「你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你好好的豬肉不買,你買米豬?你不怕得病?」
「沒事,燒熟了就沒事了!」三弟支撐不住繼續往回走。
三妹心頭無語,完蛋玩意這又是讓人給忽悠了。
堂屋裡,三妹和娘一起切著豬肉,三妹眉頭緊皺,看著疙疙瘩瘩的肉很是噁心。
娘到是嘴角樂呵,感覺這次算是沒有虧本。反正肉都是給別人吃的,無所謂。
不多時,鍋里的肉都上了色,看上去賣相也很好,三妹見過它的真面目無法下嘴。
「你嘗嘗?」娘用手扣著一塊給三妹。
三妹趔趄著往後退,付英爹進來,娘直接塞他嘴裡,爹吧唧著嘴:「嗯,好吃,爛糊!」
「哦。。。。。」三妹噁心的往外跑。
「這孩子真是的,多香!」付英娘自己也嚼了一塊滿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