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大家,小家村很快陷入無盡黑暗,晚上是沒有電的,二英點了半根蠟燭坐在炕頭上。
白錦今天忙於招待沒有給羊帶出去放,所以他要到附近去割草回來餵。
天空淅瀝瀝的下起雨來,白錦加快速度。
「哎呀!」他胳膊哆嗦了一下,感覺手被割破火辣辣的,一股子血腥味冒出來。
甩了甩上面的血,掏出草繩紮緊繼續。
他忍著疼痛割了一袋草冒雨回家。
雨越下越大,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就是。
殘燭搖曳,二英打著哈欠雞吃米點頭,羊圈裡的羊兒們都蜷縮成一團抵抗風雨。
白錦加快腳步,地面的泥土泡軟腳底打滑,幾次滑倒又起來,他甩著臉上的泥水往家趕。
「吱!」門開了。
二英聞聲起來。
「撲通!」白錦放下身上麻袋。
「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這心呀都提到嗓子眼了!!」二英看白錦一身泥濘,心疼不已,她翻箱倒櫃找衣服。
「先洗一洗再換衣服!」二英端了臉盆過來。
「知道!放那吧!」白錦臉色難看。
「你這是咋啦?」二英不解。
「哎!鐮刀割到手了!」
「我看看?」二英過去查看。
傷口挺深。
「明天去打點破傷風針吧!」二英有點擔心嚴重。
「不用,上點藥就行。」
他清洗完畢,換了一身衣服,伸手打開藥盒子拿出白色片片。
「給我扯張紙!」
二英從月份牌上扯了一張紙遞過來。
白錦對摺以後用碗幫把藥壓成碎沫沫,
他拿起酒瓶對著指頭消毒,酒精遇到紅肉一陣鑽心的痛襲上心頭。
白錦夾緊褲襠,感覺自己要疼尿了。
「我要幹啥?」二英急了。
「斯哈!」白錦顧不上回答,不停的用牙齒縫呼吸,他低頭緩了一會總算平靜下來。
白色粉末均勻灑在傷口上,他一邊咬牙一邊蹙眉包紮。
全程動作麻利,二英雙手著急幫不上忙。
「你幫我系一下!」他總算說話了。
「好!」二英手指頭不禁哆嗦,她有點緊張。
「快包啊,藥都灑了!」白錦不悅催促。
「好!」」二英笨手笨腳的忙乎,總算是包好了。
他疼出一身汗。
「轟隆隆!」外頭電閃雷鳴。
狂風把窗戶吹開,風裹著雨一溜煙的衝進來,蠟燭被吹滅,屋裡瞬間漆黑起來。
二英顧不得脫鞋上炕關上窗戶,遠處,是粉紅色的雷電劈裂長空。
不知道是誰造了孽,又是誰在渡劫。
「羊咋辦?」二英擔心的問。
「沒辦法就這樣吧,現在去趕羊群肯定要瘋狂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白錦決定坦然面對一切。
還好,雷公和電母吵了一會和好了,小宇開始淅瀝瀝,慢慢停下來了!
蠟燭點燃,溫暖回歸。
二英感慨:「這小家村地方很怪的,咱們必須要儘快離開。
「嗯,堅持到秋天,到時候就有八萬塊錢,你不是想給兒子買車嗎?」白錦想了想問二英「你現在還打算給他買車嗎?」
二英嘆口氣幽幽開口「哎!當娘的,縱然他千錯萬錯我也不忍心不管他,最後再給他買個車算是交代了!」
「你呀!嘴硬心軟!」
「那咋辦呢?如果當初照看好他的手,我也不至於一輩子心裡虧欠!」二英眼噙淚水怎麼也狠不下心。
「行!聽你的!」白錦算了算「這次多虧舅舅了,到時候把羊都賣了,本錢還給表舅。」
「他要錢也沒用!」二英不高興嘟囔。
「話不能這麼說,表舅已經幫過咱們不少了,要懂得感恩!」
二英沉默不語,一個人彎腰打掃炕上的雨水。
他聲音柔軟道歉:「英子,對不住啊,讓你跟我受苦了!」
二英擰著水『說這幹啥呢,老夫老妻了!』
「哎,今天看到大姐,三妹,人家一個個都打扮的乾乾淨淨的,你卻跟著我受苦,哎!當年在北縣你也是很風光的!」
「提那些幹啥,不是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些我都不記得了!」她打開窗戶倒了水又關上。
「我們以後一定會好的,等熬到發退休金的時候我們日子就好過了!」
「但願吧!」
公路上。
希希問:『媽,這麼晚了,你說我大舅睡了沒有?』
「應該沒睡呢,富家坡的人睡覺晚!」三妹看著窗外。
到了鎮上。
車子突然就不走了。
司機下車看了看抱歉的說「大妹子,你看這事鬧得,車出問題了送不了你們了,要不再給你找一輛車??」
「就這樣吧!少給你二十!」三妹討價還價。
「行吧!」司機無奈。
商店門口,
「媽?我們咋辦?天已經黑了!哪裡有車?」希希一臉著急。
「沒事!沒車就走回去,才七八里路!」三妹不以為然。
「我倒是行,可你是高跟鞋啊!」
"那就買一雙平底鞋。」
門市部出來,沒有她的號!只好買到一雙拖鞋,三妹拖拉著拖鞋,娘兩個手拉手往回走。
鄉間小路上,身後一輛麵包車疾馳而過,開出去十幾米又急剎車停下。
「我靠!不是打劫吧!」希希拉住三妹胳膊。
「說啥呢?肯定是村裡的人!」三妹氣笑了。
「真的假的?」希希將信將疑。
「小姑!」楊飛率先開口,剛才經過兩人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餘光看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發現是三妹。
「呦,飛飛啊!」三妹很是驚訝。
她扭頭對希希說:「看到沒有,你娘我的運氣就是這麼好,只是白瞎了一雙拖鞋!」
「小姑,你們咋回來的??」飛飛下車提了提褲子問。
「從縣裡打車來的,本來送到富家坡的,剛到鎮上就壞了,我尋思離家不遠走回去算了,這不是還買了一雙拖鞋!」她苦笑著。
飛飛打趣:「不錯,男士拖鞋,正好給我用,就算抵你們路費了!」
「行!你這是從哪裡回來?」
『』我最近在蔬菜基地幹活不回來,今天是準備回家拿點工具,你們也是幸運啊!」他打開車門。
坐上車,希希聞到裡頭難聞的味道。她捂住鼻子。
回到富家坡,飛飛在井台邊停車。
三妹招呼他去三弟家,飛飛不去,他害怕見到惠春,她總是不分場合的開口要錢,這讓楊飛很是懊惱。
告別楊飛。
三妹帶著希希去了小賣店。
媽,為啥要給大舅買酒?他喝酒會打人鬧事的!「希希不解。
「哎,你大了,回來看老舅爺子要買東西的,這是禮貌,至於他喝酒打人這個不存在的,他有緊箍咒!」三妹開玩笑。
兩人來到院子裡,看到屋裡亮著燈,羊羔子咩咩的叫著。
「我大舅現在家產也豐富起來了!」希希樂呵。
「是啊!終於有起色了!」
「汪汪汪!」一條黑狗突然竄出來,一個急剎車翻了個跟頭,也許是丟了狗,起來叫的兇猛。
「啊!媽媽!」希希嚇了一跳,她「嗷」的一聲躲到三妹後頭。
三弟聽到動靜從房後探頭出來,一看是三妹和希希喜出望外:「呀哈!誰呀這是?啊?什麼風把你娘兩刮回來了?」
「大舅!」希希高興又怕狗,她怯生生的叫喊。
「滾一邊去,死狗,認不出我是這家姑奶奶?再叫我讓哥哥燉了你!」
狗聽懂了,夾著尾巴藏到車下面。
三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