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縣，汽車站，白錦的堂妹回來了，懷裡抱著個三歲模樣的小閨女。
她一手拎著包一手抱著孩子往家走。
白錦舅舅正在院子裡給花澆水，外孫女洋洋高中畢業了，正跟著他一起幹活。
舅舅老了，好不容易拉扯大這個孩子，如今也算指望的上了。
「噹噹當！」大門敲響。
「洋洋！去開門！」舅舅開口。
「誰呀？」她眨著大眼睛一邊走一邊問。
「是我！」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她手抖了一下停在那不願意去開門了，舅舅也表情有些錯愕。
自己閨女走了好多年了，一直都是電話聯繫，如今怎麼回來了？是不是來接洋洋的？
「洋洋！」舅舅蹙眉示意。
「我不去！」洋洋沉了臉。
「哎！你這個孩子！」舅舅沒辦法，放下手裡的活自己步履蹣跚過去。
大門開了，大閨女出現在眼前。
「爸！」她紅頭漲臉開口。
舅舅看著閨女懷裡的小女孩蹙眉，他瞳孔帶著恐懼試探的問：「你回來幹啥？不會又要把孩子丟給我吧？」
「爸！」她幽怨的眼神帶著說不盡的苦楚。
舅舅一看她這表情心涼透了「你馬上給我走。我老了，我可不給你看孩子了。」
「爸，你聽我說，我是有苦衷的！」閨女開始掩面啜泣。
」哎！你他媽的天天外頭生個沒完，生完就給我，我欠你的了，你是不把我折騰死不舒服呀！！」老漢歇斯底里的吼著。
「爸。。。」閨女哭，懷裡的小孩也跟著哭。
屋裡，她訴說著自己的境遇，舅舅掩面嘆息。
大閨女這些年一直在北京，剛開始跟開大車的混一起，後來又跟一個坐大牢回來的住一起。
也不知道怎麼繞著呢，總歸就是生個閨女對方不要，人家就要兒子。
如今閨女這又有了，她被逼無奈只能帶孩子回來給爹寄養!
「我肯定是不給你養的，你說破大天也沒用！你也不看看我現在這個歲數，我自己活都困難我怎麼給你養，給你養大一個洋洋已經對得起你了！」他青筋暴起。
「爸，我知道，我就是暫時放半年，等我把兒子生下來騰過手，我就過來接！」她眼神殷切。
「我信你個鬼啊！你嘴裡說半年，一走不見影，我生你一回不指望你能回報我，能不能不要往死折騰我？」舅舅氣急敗壞。
「哎！行吧！那我再想辦法！」大閨女嘆口氣妥協。
「造孽！」他重重嘆口氣。
自己的閨女長的不差，怎麼就不往正道上走，偏偏喜歡那些社會敗類。
「爸，我餓了！」她擦了擦眼淚。
「吃啥？」舅舅不情願但還是勉強起身問。
「我好久沒吃咱們這的紅糖燒餅了，你能去給我買點不，我在北京就想這口！」
老漢嘆口氣，拒絕給閨女帶孩子，買點東西總該捨得吧。
「行，我讓洋洋去買！」他準備掏錢。
「爸，你去買吧，我一會兒還要走，想跟洋洋單獨聊聊！」大閨女看向菜園子。
洋洋一直背對著沒進屋。
「行吧！」舅舅點頭，是該讓她們娘兩個好好待一會兒了。
洋洋之前太想媽媽了，導致她情感上受傷，性格內向。
「洋洋，跟你媽進屋待會兒！」
洋洋不說話。一個人坐那用樹棍摳鞋底。
舅舅開門出去，他毫不吝嗇，在大街上買著各種好吃的。
自己閨女是不爭氣了，但是當爹娘的心是熱乎的。
「回來嘍，這玩意帶回去不知道會不會壞掉？」老漢熱的一腦門汗，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自言自語。
院裡，洋洋抱著小女孩正在玩耍。
「洋洋，你媽呢？」舅舅開口問。
「她說是去廁所了！」洋洋給小妹妹餵果子吃，喜愛之情溢滿眼底。
「去廁所了？行吧，你做飯了嗎？」
「我還沒有，這個孩子一直哭，我只能哄著她了。」
「洋洋，她是你媽媽，回來一趟不容易你不要排斥她！她也難！」
「哼，她難？這世道誰容易？她小時候把我丟下，現在又回來，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不在。
現在我不需要媽了，我自己什麼都可以了！」洋洋氣鼓鼓的。
「你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
「嘁！有的人不配當媽！比如她！敗類！」洋洋對母親的愛和恨交織著，分不清了。
「哎！」舅舅搖頭進了廚房。
兩人做好飯，左等右等不見人。
「洋洋，你去公共廁所看看你媽，這是掉茅坑裡頭了？」舅舅嘆口氣。
「我不去，她愛死愛活都隨便！」
「嘖！這飯都做好了，人去哪裡了？」舅舅進屋看了看，發現閨女的包不在。
「洋洋，你媽走的時候拿包了嗎？」他情緒激動的問。
「 我不知道，我沒看。她只是說去廁所了！讓我看著妹妹，我也沒搭理！」
「完蛋了，完蛋了，你媽這是把孩子丟下又跑了！」舅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又上了她的當。
看著床上的孩子，她瘦骨嶙峋面無血色，扎著兩根蒼蠅都能叼走的小辮，舅舅想死的心都有了。
洋洋一臉錯愕，隨後冷笑：「哎，你還讓我體諒她？打臉不？」
說著，她對小女孩講「看到沒有？你媽不要你了！！」
小女孩一聽仰天大哭，聲音讓人聒噪。
舅舅生氣了「你逗她幹啥？還嫌棄不亂套！」
「那怎麼辦？現在去車站堵她還是把孩子送人？」洋洋顛著腿情緒亢奮。
歷史重現，更加刺激。
「說啥屁話，那是你妹，只能養著！」
聽姥爺這麼說，洋洋放心了。
她一邊抱著小女孩一邊安慰「姥爺，沒事的，大不了我不上學了，我來帶她！」
「你胡說，你自己還是個孩子，你不上完技校，以後怎麼養活自己。」
「那這孩子怎麼辦？你一個人怎麼能帶的好？」她替姥爺愁苦。
「哎，你別管我了，我去找白錦，你的書必須念完！！」
舅舅手頭已經沒什麼錢了，每個月的退休工資只夠給洋洋交學費吃喝拉撒，他已經入不敷出。
如今洋洋沒考上大學要去讀技校，學費昂貴，這又突然多了一口人，真是捉襟見肘。
「叮鈴鈴！」白錦電話響了。
「喂，舅！」白錦接電話樂呵呵的。
老爺子把自己閨女的齷齪事說了一遍，白錦沉默了。
掛了電話，二英湊過來問：「幹啥呀？」
「哎，洋洋媽在北京又跟別的男人生了個閨女，如今肚子又有了，這不是把孩子又給舅舅送回來了，舅舅眼下沒有錢養活孩子，想要賣羊！」
「賣羊？開什麼玩笑？現在都養了一半了，賣了不是前功盡棄？」二英表情兇狠不答應。
「那也沒辦法，洋洋念技校開學要一大筆錢，眼下這個小的也要吃飯喝奶的，不賣羊怎麼活？！」
「那我不管，我就指望著幾個母羊生羔子賣錢呢，不然這半年不是白辛苦了！」
白錦不說話，他面子薄，也知道舅舅是真的為難了，不然他是不會開口的。
看白錦這模樣，二英警告「我不管啊，你要是敢現在把羊賣了，我就死給你看！」二英急赤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