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明明從手術室出來，他渾身無力，一動不能動。
姐姐看他沒事坐大巴回去了，她還要去看孩子。
姐夫則留下來照顧明明。
病房裡，其他家的人都是噓寒問暖，明明口渴也沒人管。
姐夫拿著明明給他的錢買了滷肉和白酒，坐在走廊里吃喝。
滿屋子的難聞味道，大家看了紛紛蹙眉，
明明有氣無力沒法說話，
有人投訴，護士來了呵斥他清掃乾淨。
姐夫扔了酒瓶子罵罵咧咧。
明明住了一個星期出院了，
不管他怎麼樣，他堅持下來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兩人開車出院，回到東縣，明明給了姐夫三千塊。
一是表達感謝，二就是純屬心裡賭氣。既然沒有人幫自己，那麼誰來幫自己，他就對誰好。
姐夫拿著三千屁顛屁顛走了。
明明回家，小昭門口迎接。
七天，本來就不怎麼胖的明明瘦成了外星人。
眼窩深陷，兩腮沒肉，一雙大眼睛鼓出來看的都嚇人。
小昭滿臉心疼噓寒問暖，忙前忙後招呼。
得知明明生病手術，大師傅和小師傅一人給了五百塊，小娟子也給了三百慰問金。
小昭盤算著錢：「手術一萬九，吃喝拉撒的下來兩萬五應該夠了，怎麼你花了兩萬八？」
「我給姐夫三千！」
「為啥？」她不解。
「你不是說讓我給他點工資嗎？」
「七天，一天兩百，一千四，怎麼能給三千？」
「人家24小時陪護，沒日沒夜的，兩百拿不出手！」他不以為然。
「楊明明，三千啊，咱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她有點承受不住。
「沒辦法，沒有人陪著去啊，人家能陪我一個星期多不容易。
我肯定不能按護工的錢給啊，這是人情，說不準以後還能用的著，畢竟。。。。」他欲言又止。
小昭明白了：「你這是讓我們家人看呢是吧？是打我們的臉是吧？不過你也別忘了。
這錢是咱們兩個的，不是老爸老媽的，你要是為了出氣打腫臉充胖子是你的事情！花一分少一分！」
「我可沒說，我就是覺得人不能一條腿走路，不然真的是危急時候沒人能幫忙！」他低聲嘟囔。
「你這就是過不去了是吧？我爸不去是因為他老，他笨，也伺候不了你！」
『啥也別說了，我又不傻！！』他不願意聽。
「行！你牛逼！做一次手術你姐夫就陪了幾天你就感恩戴德了，咱們家買房子的時候沒有錢，老爸老媽真金白銀沒給你錢嗎？過了就忘了！」
「行了，一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天天說，煩不煩！」明明第一次發火。
眼看自己男人成了這個樣子，小昭受不了了。
啥時候輪到他鬧脾氣了，她剛想發火，可是想想肚子裡有孩子，索性忍下了。
「得，我不跟你一個有病的人計較！」小昭起身出去睡沙發。
要是過去，明明高低出來看看她，今天，他動也不動。
客廳里，小昭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抹眼淚。
不知道為啥事情就變成這樣，
小昭睡的不舒服，礙於情面也不能進去，這一夜給她幹上活了，嘴巴上起了一個大包，牙齒也上火了，疼的她哎呀哎呀叫。
第二天，王彬早早起來，依舊是我行我素。
明明疼的不舒服睡不著，聽到他咳咳咳心頭憤怒。
他怒氣沖衝起床進了衛生間，廁所門震天動地。
掀開馬桶蓋子看到沒有沖走的大便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徑直穿上鞋摔門而去。
廚房的付英出來問「這是咋啦？」
「抽風！」王彬不以為然坐在那喝茶。
付英感覺不對勁啊，她聽到明明進了衛生間，難道衛生間又出了啥事了？他一向愛乾淨，又有潔癖。
付英放下鏟子進了衛生間上下打量，沒啥問題啊！
他的東西都沒動，地上也沒有頭髮絲。
付英無意掀開馬桶蓋，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剛剛上廁所了嗎？」她叉腰走到王彬跟前凶神惡煞。
'上了，咋啦？」王彬看她這表情有點緊張。
「你沖了嗎？」
「我沖了。。。我沖了吧！我。。。」王彬記不起來了。
「你媽了個逼的，你要不要臉了，你他媽手指頭斷了？你上廁所不沖？你噁心誰呢？」
王彬一聽這話，起身往廁所去，掀開蓋子一看，確實是自己的，屎也是他慣有的細長條形狀。
「我忘了，」他扭頭憨憨一笑。
「你咋不忘了呼吸呢？你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麼意思？你一點沒有臉，一點不把自己當人。
你以為小家村呢，你隨地大小便擦擦屁股就走了？你住人家房子你不得小心一點？」
「我是想沖呢，是小昭天天說我早上用水影響他們睡覺了。我不敢沖，等著他們醒來一起沖！」
「行了，別狡辯了，死鴨子嘴硬！丟人現眼，我這輩子的臉就跟你丟盡了！」付英欲哭無淚，自己的體面一點沒有了。
「哎呦，真是的，我受夠了！不就是沒沖廁所嗎？至於上綱上線嗎？」王彬也火了。
「行，很好，大家都受夠了，那趕緊搬吧！我一天也待不下去，跟著你我受不完的氣！」付英摘了圍裙嚷嚷。
「那不行，房租還沒有到期呢，現在搬走太吃虧了，還有半年呢！」王彬算起經濟帳。
「你一泡屎就是半年房錢，反正我是沒臉住了，人家女婿都甩臉子了，要住你住吧！」付英扭頭，眼淚不禁掉落。
「我當初就說不來，你非要來，還一下給一萬五，這下好了，才過了一半讓人家黑了一半！」他念念叨叨，
付英不想聽，起身穿衣服摔門離開。
「一個個就知道摔門，這門合頁都摔壞了！啥也不是！」他打開電視機一邊嗑瓜子一邊抱怨。
付英出門，遇到買降火藥回來的小昭。
「閨女，你去哪裡了？」
「買點降火藥！你這是急匆匆幹啥去呀？」小昭看付英神色不對！
「媽去找個房子！」
「你這又鬧啥呀？」小昭以為自己和明明生氣讓付英擔心了。
「哎，別提了，今天早晨你爸上廁所沒沖，人家明明噁心到了，當時就摔門走了，媽也看出來了，不行了，趕緊搬走吧！」
「嘖，這時候你往哪裡搬啊？」
「嗨，你別管，近處沒有房子，媽可以往農村搬，也怪我，當時想著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還能貼補你們一萬五。
可是誰曾想，人心隔肚皮，你爸有你爸的問題，明明藏著明明的心思，這一次膽囊炎手術沒去陪床，人家就看我們不爽了，這房子不搬也得搬了！」
「如果你執意要搬，那我把剩下的房錢退給你！」
「哎！不用 ，這明明剛做了手術，你家裡也緊吧，你拿著吧！」
「一碼歸一碼，不住房子不拿你房錢，按道理也不該收你錢，只是我手裡緊張，貪心了。
既然你們不住了，給你算好錢，這樣我爸也不找你事！我心裡也不虧欠。」
「他就是個活牲口，你等著我搬了房子以後我好好鬧騰鬧騰他，我讓他後媽打孩子上頓接下頓，一頓不少！」付英咬牙切齒。
「呵呵呵！」小昭笑出聲。
「真的！不瞞你說，我一天天提心弔膽，為了和諧已經忍他很久了！這下一了百了輕鬆了！」付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