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青年掀開鐵傢伙把結婚證放進去,她吃力一壓,結婚證仿佛被電擊了一下,收縮起來。
她拿出來對光看了看結婚證,自言自語「這鋼印一點不清楚啊!」
「那你就用點力,那個鋼印都磨平了,不用力不清楚!」
「咋也不換新的?」
「那你下次跟領導說給換個新的嘍!」老女人笑臉盈盈開口打趣。
說話中間她又辦完一對,新人正給她喜糖呢。
其樂融融。
「我再試試!」實習女孩紅頭脹臉重新放回去,她雙臂用力快要跳起來了。
薛剛急了打斷「還是我來吧!這鋼印壓來壓去你都給我整成二婚了。」
旁邊老女人被逗笑,看了一眼小娟子開口「一婚二婚都是她,你倆有夫妻相,一輩子分不開了!」
「借你吉言,我今兒得給它壓死嘍!」薛剛呲牙用力,
女青年急忙說「好了好了,你這都把紙打穿了。」
「必須鎖死!」他念念有詞。
其他男孩看他可以自己壓鋼印,都紛紛起身幫著壓鋼印。
老女人瞬間解鎖新技能,接下來凡是誰結婚誰壓鋼印,她可不想壓這玩意,一天下來胳膊疼。
「好了!」女孩仔細看了看把資料遞給她們。
薛剛收好忍不住開口問「要不要宣誓什麼的?」
老女人聽了嘴角勾起淺笑接話「心裡宣誓就好,嘴巴講沒用。你看看我們都忙成八爪魚了!哪有時間弄那個花里胡哨的玩意!」
走廊里。
薛剛出來嘆口氣「啥也不是!」
小娟子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結婚證。9.9買的小紅本本。
兩人手拉手往外走,這結婚的長龍見頭不見尾。
男生都在無聊打遊戲,女生則扇著扇子靠著男生一臉生無可戀。
小娟子不禁感慨「我曾經以為結婚是多神聖的事情,可是你瞅瞅這氛圍和環境真是讓人沒了興趣,體驗感大打折扣。」
薛剛也跟著輕輕嘆口氣「不管他豪華也好,簡陋也罷,最起碼它有法律效應,從今天起,你我是合法夫妻,無論以後貧賤富貴都不離不棄!患難與共!」
「嗯!」小娟子發現薛剛今天很亢奮。
「老婆!我們去哪裡?」
薛剛這一聲「老婆!」讓小娟子猝不及防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回上海唄!還用問?」她扭向一邊緩解尷尬。
「嗯?啥意思?」薛剛伸手給她擺正。
「怎麼了?」
「我們結婚了!」
「嗯啊!」
「那你該叫我什麼?」
「什麼?」小娟子一下紅了臉。她嘴巴微張就是叫不出「老公兩個字!」
「叫一聲老公我聽聽響!」他笑著咯吱她。
「老婆!」小娟子逗他。
「嘖!認真點!我要聽!」薛剛蹙眉。
「走啦!一會兒趕不上車了。」她笑著往前走。
「哎!你等著!你欠我一句老公!」薛剛嘆口氣追上去。
火車站,買好票。
候車廳里,「叮鈴鈴!」薛剛手機響了。
小娟子起身嘆口氣蹙眉凝視。真是陰魂不散的一家人。
「我媽!」薛剛看了看手機。
小娟子靠著旁邊座位閉眼小憩不想聽。
「喂!」薛剛沉重開口。
「你們可打了結婚證了?」薛媽問。
「剛打完!」
「打完回來吃飯,我跟你爸關店休息半天,給你們做飯吃!」
「不用!」
「啥玩意不用,我說,讓你們回來吃飯!」薛媽逐字逐句,口氣強硬。
「我昨天跟我哥說了不回去!他沒跟你說?」
「打了證不回來吃飯算什麼?給誰難看呢?」
「沒有!」
「什麼沒有?不回來幹嘛?啊?結婚也不回來看看你奶奶?不怕人家笑話!」
「我公司有事下午必須回去。」
「哪有這麼趕的,我讓你回來!必須回來!」薛媽態度決絕。
「真回不去,我都要上車了,以後說!」薛剛匆匆掛了電話。
聽到電話忙音,薛媽氣鼓鼓坐下。「這個死小孩,真是氣死我了!」
「怎麼說?」薛爸端著雞湯出來。
「不回來了!你別瞎忙乎了!」薛媽嘆口氣。
薛爸一聽扔了抹布呲牙「我看就是她攛掇的,這樣的人就不該讓她進門,以後沒好日子過!」
看薛爸吹鬍子瞪眼薛媽又嘆口氣「行了吧你,誰讓你非要做飯了!活該!」
「你——哎!」薛爸氣的肚子疼。明明是她說要吃飯的。
「叫她吃飯是給她面子,既然不來那也不怪咱們!」薛媽自我安慰。
「讓她等著瞧,看我以後不治她,以後她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薛爸手拍桌子噹噹響。
「行了,行了!人都逮不著你治誰?我說不回來,你偏要關門回來做飯,真是吃飽撐得!」
「行!這種人不給她彩禮就對了!以後也不辦酒!」
「本來也不辦酒,以後你少提這件事了!」她呵斥。
「叮鈴鈴!」手機突然響了。
薛媽起身一看「是薛鳴!」
「喂!」
「小剛他們回來沒?要不要我請假回去聚聚!」
「不用,他說忙直接回上海了!」
「是吧!昨天就說了忙!」
「忙個屁!」
薛鳴點點頭「我知道是藉口,他們就是不想回來,你還不死心!」
「氣死我了,越想越氣!低門小戶人家上不了台面,不見也好,我還不想見她呢!」
「沒事的,她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薛剛是咱家的人,她以為她能拐走了,等孩子一生,我看她還牛啥?你就穩穩不動,以後他們有求著你的時候!」
薛鳴的話讓薛媽心裡寬慰,想到王小娟不過是個生育機器心裡舒服很多。
「你怎麼樣了?」
「我什麼怎麼樣了?」
「對象啊!」
一聽這話剛才還鬥志昂揚的薛鳴瞬間偃旗息鼓「說他們呢,怎麼又拐到我這裡了?」
「你的事我也操心啊!老大不小的了,一直晃悠啊?」
「行了吧你!別催了!我看過算命先生了,他讓我三年閉門鎖國躲避爛桃花。」
「你聽他胡扯吧!你二舅姥爺不是給你換了單位嗎?你趕緊看看新單位有沒有跟你志趣相投的!先下手為強!」
「一朝被蛇咬,我十年「帕金斯!」別跟我提單位女孩,以後要找我也不找單位的!」他心有餘悸。
火車上,薛剛像是八百年沒睡過一樣,一頭栽倒。
小娟子被他圍在裡頭。十指相扣痛麻如鐐銬。
「我要去廁所!」小娟子推搡他抽出手起身。
「嗯?」薛剛被驚醒,紅了眼懵懵懂懂看四周,
發現小娟子站起來又重新把她摁回座位。
「我要去廁所,你幹嘛?」她氣笑了。
「哦!!」薛剛抬起腿,側身讓她出去。
小娟子鬆口氣往前走,薛剛又重新趴在那睡。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在失去小娟子的日日夜夜裡,他都不得安生,後來就算同住一屋也沒有一點安全感。
如今不一樣了,他結婚證在手,有法律護航,如釋重負。
小娟子站在吸菸車廂的玻璃窗前凝視遠方。
心中對未來有了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