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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9章 三弟和惠春的憂愁。

2026-10-07 19:20:04 作者: 盤語

  被驚擾得天龍翻了個身,一條胳膊擋著眼睛繼續酣睡。

  惠春扭身離去。

  「吱!!」打開堂屋木門。

  寒風直衝腦門,院裡的母雞被風推著不情願的往前走,都來不及刨坑找食物。

  天地灰濛濛的,牆邊的大榆樹甩著頭髮隨風跳舞。

  「這鬼天氣!」惠春提了提衣領雙手插進袖管縮著脖子往前走。

  老董家,剛到門口就屎尿流成河。

  他家今天宰了兩頭大豬。

  一頭已經過了奈何橋,四腿朝天的躺在那等著褪毛。

  另一頭被幾個大漢摁著,羞愧難當嘶吼。

  那叫聲實屬慘烈,

  

  屠夫磨著尖刀有說有笑的抬手一捅,

  「噗嗤!」惠春只感覺自己小肚子一緊,跟刀子捅她肚臍眼似的。

  「盆子!」屠夫招手,

  董家閨女捂著臉遞盆過去,又快速離開。

  屠夫抽出刀,那紅色的血奔涌而下。

  很快就流了半盆子,暗紅色的血上冒著白泡。

  溫熱冒氣。

  「咔嚓咔嚓!」幾下,二師兄的腦袋便擺在桌面上,彎眉翹眼,面容慈祥。

  門口聞聲而來的人慢慢變多,幾個孩子急等著豬水泡當球踢。

  屋裡的豬褪了毛被抬到院裡案板上開始大卸八塊。

  屠夫揮刀庖丁解牛,手法之快令人咋舌。

  不一會,肉是肉骨頭是骨頭,整整齊齊擺列好。

  「誰要下水?」男人手臂上繞著豬大腸,末端不斷流出墨綠色排泄物。

  「給我!」劉家老漢張開尼龍袋。

  屠夫清空大腸尾端甩了甩,像繩子一樣卷吧卷吧扔進尼龍袋,臭氣熊天的!

  惠春湊近案板,她一時不知道要哪塊。

  自己沒有現錢也不敢張口挑,索性吧咂嘴伸手掏衣兜緩解尷尬。

  幾顆猴年馬月的瓜子被撈出來,她習慣性塞進嘴裡,不知道是洗衣服味道還是發霉味道,苦澀難耐。

  「我要這塊,過了年給錢啊!」王家女人開口笑著說。

  「行啊,不給錢都行,大不了晚上我去你家暖暖下半身!!」男主人叼著煙甩了一塊給她,笑嘻嘻的開玩笑。

  「哎!你個老不正經的!要上我的炕一塊肉怕是不行吧!」說著她扭著肥屁股走了。

  眾人離去,只有惠春還等在那裡東張西望。

  「三弟呢?」男人看著惠春眼神睥睨。

  「在家呢!」

  「咋?他這是又饞了?」男人嘴角勾笑。

  「這不是兒子回來了嘛,給他割肉包餃子吃!」惠春指了指後腿。

  「要多少?」

  「反正提前說好,等我有錢再給你!」

  「沒問題,我說了,不給錢就給我暖下半身!我又不怕嘍!」他用刀劃拉「這些夠不夠?」

  「再多點!越多越好!」她半開玩笑。

  「哎呀!再多我就得住你家了!」男人笑著打趣。

  旁邊幾個糙老爺們呵呵一笑說起葷段子。

  惠春聽了又羞又氣,拿起石頭子丟男人。

  調皮的男人們側身躲避。

  玩笑開過,惠春扛著半扇豬肉回家。

  她跟人家說好了,明年夏天打工賺錢給。

  這家男人叫楊濤,說起來跟楊飛爹有點親戚。

  惠春一邊走一邊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就在楊濤把豬肉放上她肩膀時,順手在她胸口捏了一把。

  惠春當時沒反應過來,如今想想這傢伙怕是揩自己油了吧?

  不過在農村這不算什麼,男男女女拍拍打打的藉機摸一把很正常,不值得大驚小怪。

  而且有人跟你這樣反而是好事,就如同一張看不見的通行證,利人利己,懂得都懂。


  這楊家為啥一次性宰兩頭豬。

  因為上個月,男人的老婆腦癌突然去世。

  這女人活著的時候是真能幹,養豬養羊,起早貪黑。

  他們膝下無子就兩個女兒,

  男人長的好看,女人長的丑,夫妻關係不和睦。

  如今老婆子兩腳一蹬咽了氣,乾淨利索。

  楊家男人沒有半分悲傷,反而笑嘻嘻的處理了老婆後事,這幾天又殺豬又宰羊,為的是賣了錢好娶個後老婆。

  他家家產頗豐,村裡的寡婦,老婦女們躍躍欲試,天天過來打秋風。

  惠春扛著豬肉吃力的過了沙河彎,她停下氣喘吁吁休息。

  東邊楊家院裡依然熱鬧非凡。

  殺豬要吃大菜,院裡的人忙乎的不可開交。

  「哎!」惠春嘆口氣,她有點心疼楊家女人,可憐了一輩子,吃不捨得吃,穿不捨得穿,到最後都好活了別人。

  「咳咳!」她胸口發悶有點撐不住了,剛要鬆手,掉下去的豬肉又被扛起來重新放到她肩上。

  「哎呀。。?」惠春抬頭一看是三弟,還呲個大牙笑嘻嘻。

  她氣不打一處來。斜肩甩肉。

  三弟看惠春臉色蒼白不再開玩笑,順手一把接過肉上肩,動作乾脆利落。

  惠春突然如釋重負,她抬頭看著一言不發往前走的三弟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心裡得意。

  每每這個時候,她都感慨自己當初也不算瞎眼,三弟還是有點好處的!

  院裡木板上,三弟磨了尖刀劃拉肉。

  「你還挺有本事,弄回半扇,這些要多少錢?」

  「五百多,送一個豬蹄。」惠春坐在那喘息。

  「還行!今年過年夠吃了!幸虧我酸菜粉條都準備好了!這叫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三弟念念有詞。

  惠春一動不動蹙眉不悅,這被楊濤捏過的胸脯不知道怎麼了火辣辣的。

  「咋啦?」三弟抬頭看她表情異樣。

  「不舒服!」

  「那你回去躺一會兒,坐那幹啥?涼哇哇的!」

  「嗯!」惠春起身進屋。

  三弟掀開水桶,刨出一塊凍豆腐扔進盆里化凍。

  隔壁屋,

  天龍依然無所顧忌的睡著,仿佛植物人一樣醒不來。

  晌午。

  灶坑裡,惠春燒著大豆憂心忡忡。

  她扭頭看了看隔壁屋依然沒動靜。

  「你說咱兒子自從北京回來是不是變了樣?這一天天不說話也不出去玩,就這麼睡會不會睡壞了呀?」

  三弟大刀切肉圓滾滾,蔥段對摺一擰扔進鍋里。

  熱油遇水噼里啪啦,濺的惠春抬手捂臉。

  「你管他,想睡睡去唄!起來幹啥呢?凍天凍地的!」

  三弟自顧自的煉油,惠春嘆口氣站起身離開。

  「你去哪?」他扭頭問。

  「看會兒麻將!」

  「一會兒回來吃飯,不然我不給你留肉!」

  「知道了!」

  惠春走了,三弟搖頭嘆氣。

  對于天龍的媳婦,他也撓頭。

  可是能怎麼辦呢?擱過去那年代,像天龍這樣的人才那都被人搶著要。

  如今的世道不好了,行情改變了,成了一家女百家求,誰有樓房跟誰走。

  他家啥也沒有,著急也是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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