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扭頭嘆口氣「咱們家隨一份禮就好了。」
「隨誰?」兩人急吼吼的。
「隨愛玲閨女唄!畢竟人家給我信兒了!」
「好吧!」本著誰出錢誰有話語權,惠春和三弟點頭同意。
本來還想問問隨多少,天龍抬屁股出去了,剩下二人面面相覷。
第三天。
試席,
兩家竟然一起辦的,禮單也一起。
天龍當場隨了一千,眾目睽睽之下幹了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支書得知消息過來親自敬酒,還拍著他肩膀跟大家宣傳天龍的優秀。
天龍感覺很解恨,也很痛快。這錢花的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飯桌上,別人都在抽菸喝酒吹牛逼,天龍靦腆低頭與眾人格格不入。
他匆忙扒拉了幾口飯倉惶逃走。
井台邊,大家手插兜蹲在那剔牙打屁。
「哎呦!書記家那孫子長的像禿毛小雞子一樣,聽說那裡不太好,你說這也能找上對象!」
「你看你這話說的,別說他尿褲襠了,就是缺條腿,歪脖子格愣眼,書記都能給他娶上媳婦。有錢能使鬼推磨!!」
「對,金錢社會,小妮子們不願意受苦了,不像過去女人能幹,過去都要頂門立戶的。
現在倒好,紅嘴唇紅指甲的東手不拿,西手不捏。油瓶子倒了也不扶起來,難成氣候!」老女人撇嘴。
「時代變了,現在不需要像過去那樣土裡來土裡去的幹活了,只要有錢,春天有人播種,秋天有車收糧,機械化了,誰還出苦力!
老爺們都不用幹活,別提小姑娘了!」
「哎!也是!咱們沒趕上好時候。。。」
「知足吧!比起六幾年餓死的人,你現在也過的不錯了!用范偉的話,你還要啥自行車呢! 」
「哈哈哈。。。」眾人被逗的哈哈大笑。
天龍恰好路過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笑聲波及,他立起衣服領子縮脖子快速離開。
大家看到天龍笑聲戛然而止,目光瞬間齊刷刷的射向他。
天龍如芒在背,感覺兩條死腿都不會走路了。
「嘖嘖嘖!你看看,人家同齡人都結婚了,滿村子就剩他了,不缺爹不少娘活生生就這麼剩下了!」
「誰說不是,長的不歪脖子不斜眼!他爹那個德行都能娶上老婆,到他這真成光棍了!」
「窮不過三代,還想要第四代?省省吧!」老漢吧唧煙鍋子。
「你瞅瞅,你瞅瞅,看看那兩條腿夾的多緊,我看他就是個二乂子!」女人歪嘴斜眼口角翻白沫。
「你要這麼說我也覺得是,這孩子一說話就臉紅,含羞帶怯的樣子還挺娘們唧唧的!嗨嗨!這要是讓一把手知道了,能氣的詐屍!」
「行了吧,一個個的還說呢,要是讓招娣聽見了砸你家鍋!」蓉蓉爹開口。
聽他這麼說,大家又悻悻的換了別的話題。
這幫話事人一直盤踞在村中要塞,負責拆解,加工,散播謠言。
他們所在之地,飛禽走獸都得繞道走。
晚上,惠春回來有點不高興。
她進門開始咳嗽。
「你這是咋啦?」天龍抬頭問。
「哎!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這樣!」她態度幽怨。
「明天我帶你去縣裡看看吧!」天龍放下手機。
「看啥了看,浪費錢,你掙點錢也不容易!」惠春心情不好。
「你身體更重要唄!」
「你!」惠春想了想忍不住開口問「聽說你今天隨了一千塊錢?你咋想的?」
看著惠春愁苦的臉,天龍解釋「她是我朋友,也是唯一一個邀請我參加酒席的,我不想丟了面子!」
「非親非故五百已經很好了,你還給一千!真是跟你爹一樣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家裡緊吧成啥樣了我都沒跟你要錢,你倒好。。。」
「反正遲早會還回來的嘛!」天龍低頭嘟囔。
「遲早回來,到現在連個女人毛都沒看見,啥時候能還回來!」惠春深深嘆口氣。
「又不是我的問題!」他生氣的蒙上頭表示不滿。
惠春看他這樣也是心裡難受,
她必須要行動了,兒子一天沒媳婦一天不會過日子,不說別的,就算為了把那禮錢收回來高低也得整個媳婦回來。
這一夜,她睡得不踏實。夢裡都在相親。
第二天一早。
惠春黑著眼窩子在灶坑生火,她已經把村里待嫁的姑娘都審核了一遍。老的太老,小的太小,最近幾年都沒有合適女子。
「哎!這可怎麼辦?」惠春揉著太陽穴一臉惆悵。
想來想去,她腦袋靈光一閃,「對啊!本村沒有可以從外村引進呀!」想到這惠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水靈靈的走了。
灶坑裡的麥秸稈燃盡掉下來,因為沒有其他易燃物,只能不情願的扭著身軀吐出最後一縷煙,奄奄死去。
楊濤家。
男人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今天準備去相老伴。
「這是去閨女家呀?」惠春一邊往裡走一邊開口。
男人抬頭一看是她立馬笑臉盈盈「去看看,親家那頭說是給我介紹個老伴」。
「呦!真是相老伴啊?」惠春聽了大為吃驚。
「嗯啊!」
惠春嘆口氣。
楊濤這傢伙年輕就不正經,跟個叫驢一樣到處落毛不管家裡。